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变了。
除了那股子豆浆味,还混着一股很淡,很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某种电子元件焊锡丝熔化后的焦糊味。
好在平原地带微风和煦,三十五六度的清晨,吹得人凉爽。
“首长,您起这么早?”
陈冲笑着跑过来,把早餐递过去,“我看这附近没啥吃的,就开车在附近转了圈,买了点热乎的早餐。您胃不好,得吃热的。”
苏建国没接早餐。
他那双眼睛,像是在看陈冲,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去了多久?”
“啊?”
陈冲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表,“差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吧?这周围尽是破路,不太好走,绕了点路。”
“买个包子,去了一个小时。”
苏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把车开去拆了卖废铁了。”
陈冲脸色一僵,干笑了两声。
“首长您说笑了。我是听着车底盘有点异响,怕是之前在戈壁滩进了沙子,心想这要是最后几百公里趴窝了,那不耽误您的大事吗?”
陈冲指了指车底盘,一脸诚恳,“所以我顺道找了个路边的修车铺,让人把车顶起来,简单清理了一下传动轴上的积沙。您放心,现在没毛病了,跑得飞快。”
理由很充分。
天衣无缝。
苏建国看着那张忠诚,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脸。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一边听着对方解释,一边慢悠悠地把双手插入夹克口袋。
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带内侧。
那里,有一块冰凉坚硬的凸起。
“小陈啊。”
苏建国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瞬,“你该不会是奸细吧?趁着这空隙,在车里装了什么录音录像的电子设备?”
风,停了。
陈冲手里提着的豆浆袋子,猛地晃荡了一下。
手抖了。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变成了某种“被冤枉”的委屈。
“首长,您说哪的话?”
陈冲声音提高了几度,“我要是内奸,不用您枪毙我,我早就自裁了!我这命是部队给的,这身皮是国家给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当初我在学生时代,语文课上天天背诵的文章,就有以您为原型写的那篇《铁帅》。那时候我就发誓,要当兵,要当像您这样的兵!现在好不容易遇见真人,给您开车,我崇拜还来不及,哪有可能生出歹念,去坐那通敌的勾当?”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真情流露。
如果是旁人,恐怕早就被打动了。
苏建国静静地听完。
他抽出手,拍了拍陈冲的肩膀。
力道很重。
“行了,开个玩笑罢了,别激动。”
苏建国接过那袋早餐,转身上车,“走吧,去长水。”
陈冲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只手拍在肩膀上的触感,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两次。
然后才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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