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嘉靖应该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然而,今日的情况却略有不同。
得到消息的宦官们有些束手无策。
首先,能够隨时隨地来到皇帝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根本找不到人影。
其次,陛下昨夜兴致极高,宿在了赵妃的宫中,据说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终於歇下。
陛下临睡前还特地传下严旨,让他们这些伺候的奴婢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绝对不准进去打扰,否则定不轻饶!
如今,眼看著都已经这会儿了,內寢里面还是没有任何要起身的动静。
这可把外面得到消息的宦官们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冷汗直流,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那个胆子,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进去稟报。
他们可不是吕芳,万一惊扰了陛下,他们的脑袋说搬家就搬家了,没人会替他们承担这个责任的。
於是,嘉靖依旧在里面抱著温香软玉呼呼大睡,毕竟这几天他爽是確实爽到了极致,但累也是真的累坏了,需要充足的睡眠来恢復元气。
燕子药剂又不是专门补腰子的,何况也才是初级,本身就力有不逮。
等到他彻底睡醒,那都是要再过一个时辰之后了。
而就是过了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他再想把消息按住,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
坤寧宫。
方皇后坐在铺著明黄软垫的檀木椅子里,姿態依旧保持著无可挑剔的端庄。
她静静地、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她的心腹贴身宫女给她做的详细匯报。
这个平日里还算精明伶俐的丫头,此刻正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努力表述著她亲眼所见、却对方皇后而言几乎无法理解的惊人景象一商真人手中爆发白光、点化药液的神跡。
她算是这东西六宫中最早派人去打探消息的人。
皇后派了人,其他嬪妃才敢跟著派人去。
方皇后原本的想法是,如果今天商云良和陶仲文闹得不太像话,局面失控,她作为中宫皇后,虽然无权直接管理皇帝炼丹修道的事情,但维持稳定、保全皇家体面也是她不容推卸的责任。
她本打算先想办法把事情按住,不要继续扩大化。
然而,现在细细听来,她知道,如果自己的这个心腹贴身宫女没有胆大包天到敢编造如此离谱的谎言来矇骗自己的话,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就根本不是捂不捂盖子的问题了!
贴身宫女说完了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现在其他嬪妃那里肯定都知道了!”
方皇后听完,没有任何立刻的表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挥挥手让那口乾舌燥的宫女先退到一旁歇息,然后目光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坤寧宫管事太监,语气平静地问道:“陛下在何处?可已经得知了此事?”
那管事太监犹豫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皇后的脸色,还是小心翼翼地如实回答道:“回稟娘娘,陛下————陛下此刻应该仍在赵妃娘娘那里歇息。奴婢派人留意著,未曾得到圣驾有回乾清宫的消息。”
方皇后听罢,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只是微微頷首。
她闭上凤目,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扶手,沉思了一会儿。
终於,她缓缓睁开眼,看向了那名管事太监,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璇枢宫。以本宫的名义,邀请这位商真人来坤寧宫一敘,记住,礼数周全一些,你们之前怎么去请陶仲文,现在就怎么去请他。”
她作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本身便拥有接见臣子、询问事宜的权力,这符合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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