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扮的男人,压着嗓子,从南边的糖船聊到北边的山货,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他的耳朵。
话题一转,聊到了津塘地面上的各路神仙。
“……要我说,这津塘地面上,还得是龙顾问。那是真‘及时雨’啊!”
“甭管东洋人、西洋人,还是山里头的,人家一句话,一张条子,比什么都管用!”
“前阵子码头上那个不开眼的,想伸手,结果呢?”
那人话头一顿,呷了口茶,吊足了胃口。
“第二天,人就从海河里捞上来了,整整齐齐的。”
另一人立刻接上话,声音更低了。
“可不是嘛!这水深着呢!听说之前渝城孔家的大少爷想来插一脚,最后怎样?灰溜溜地滚回去了!”
“这里面,盘根错节,不知道牵着多少方的香火人情、利益勾当。谁要是乱伸手,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爪子够不够硬!”
陆桥山执杯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瞬。
茶水表面的涟漪,清晰地映出他低垂的眼眸。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龙二的关系网,其复杂和能量的层级,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评估。
那份急于接触龙二的心思,竟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迅速冷却。
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对等的筹码,去招惹这样一头盘踞地方的猛虎,无异于引火烧身。
……
龙二的书房里,他放下电话听筒,对阿豹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马奎那边,可以动了。”
阿豹眼中精光一闪:“二爷,怎么说?”
“他不是急着抓红票立功吗?那就送他一份大功。”
龙二淡淡道。
“把我们那个专门用来应付检查的‘红票假交通站’线索,通过一个‘可靠’的渠道,喂给他。”
“地点要选好,远离我们的核心区,但又要让他能‘人赃并获’。”
“反正那些人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走私贩,甚至还有些背着人命的土匪。”
“记住,里面的人,必须做个死局。要让他们没有退路,必须‘激烈反抗’,要‘宁死不屈’,最后,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龙二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让马队长演一出好戏,让他过足立功的瘾。”
阿豹心领神会,这招太高了。
用一个假目标,消耗马奎的精力,满足他立功的欲望,把他引向一条死胡同。
“二爷高明!我马上去办!”
“还有,”龙二叫住他,“让小林和高桥也配合一下。马奎闹出的动静,得有人帮他‘善后’,也得给我大哥吴敬中看看。”
“让小林以特高科的名义,‘提醒’一下军统站,注意行动分寸。再让高桥在宪兵队里吹吹风,就说要严查不明身份的便衣。”
“得给吴敬中一点压力,他才愿意出手管住津塘站的疯狗。”
……
两天后,吴敬中的办公室。
马奎的捷报和日本人的“关切”信函,几乎同时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看着报告上“击毙两名红票交通员”、“缴获电台零件”的字样,吴敬中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马队长,雷厉风行,首战告捷!可喜可贺啊!我立刻向戴老板为你请功!”
他心底却警铃大作。
擅自行动,还搞出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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