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对岸的雪光里像两粒被冻住的鬼火,静得叫人心里发空。
然后开了口,
面具下传出一个声音。
“丫头。”
它叫的是林燊。
“你这一脉,还没绝吗?”
林燊的脸“唰”地白了。
右手袖口的银刀露了出来,
刀尖指地,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楚,
“你是谁?”
面具下传来笑声,
带着落寞和自嘲的悔意,
那笑声,低而闷,
像有谁在面具后,一下一下地拍一只旧鼓。
“被人遗忘的可怜人。”
陈军动了,
他往林燊身前一站,开山刀拔了出来。
面具人的笑声停了,
歪着头,看着陈军,好像很感兴趣,
面具后冒着绿光的双眼,仿佛能看透陈军的灵魂,
“年轻人。”他说,
“你身上有股味。”
“什么味?”陈军下意识反问,
“死过一次的味。”
“有高人帮你固过魂!”
陈军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记,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砸出来的响。
他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就褪了下去,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死过一次。
这四个字,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站在冰溪对岸的人影,
轻飘飘一句,就把他的底子翻了出来。
陈军握着开山刀的手在抖。
他用尽了全力,都没能让自己的手停下来。
林燊没看他。
可就在面具人说出那句话的一瞬,
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点颤动很快,快到几乎不算动。
把刀柄又往掌心收了收,
目光重新落回面具人身上。
面具人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抬起了另一只手,
一块东西朝这边掷了过来。
那东西在空中转了几圈,“咚”地一声,砸在陈军脚边不到两步的雪里。
落地的声音却极沉,砸到了冻土。
雪被溅起来一小圈,露出下面一个不规则的暗色物件。
陈军没敢立刻去看。
他的眼睛还锁着面具人。
“我跟你的师门有些许渊源。”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是对着林燊说的,
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极久极远的事。
“有个人曾与我在林海碣石处论道十年。”
林燊的呼吸一紧。
“这东西,算是给你这晚辈的见面礼。”
面具人说完,转过身去。
那顶残破的羽冠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很慢的弧线,最后落进它自己的影子里。
朝着蜈蚣逃窜的方向走了。
步伐仍是不紧不慢,像散步,
雪在它脚下不响,风从它身侧绕过去,连袍角都没掀动。
“这两天不要过这道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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