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尿,用自己的气息留下一处处警告的标记。
走至一片密集的黑松林时,公虎的脚步骤然一顿。
下一瞬,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浑身虎毛根根直立,像骤然撑开的钢针,凌厉的野性瞬间破体而出。
风变了。
风里的味道也变了。
裹挟着一股浓烈的、极腥的戾气,是狼群的味道。
不是两三只零散的孤狼,是狼群,
而且数量不少,少量的狼群根本无法发出这种浓烈的腥臭味。
公虎双耳死死贴紧头皮,身体微微下压,
前爪稳稳抠进松软的积雪里,压低重心,缓缓抬头。
一时间林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响动。
而公虎正对着方向,一处不大的雪沟里,道道狼影也已起身站立。
连续大雪,
草原上大型猎物绝迹,这群饿狼被逼进了林子。
为首的头狼身形壮硕,毛色灰黑,
它缓缓从树后走出,踩碎积雪死死的盯着公虎相反的方向。
风变了,
之前只闻到公虎的味道,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悄悄绕开公虎,来到了下风口。
哪怕只有一只老虎,狼群也不会去轻易招惹。
现在的风里,不仅有另外一只老虎的味道,更掺杂着其它的味道。
头狼的鼻翼剧烈耸动着,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那呜咽里有恐惧,更有饥饿到极点之后被新气味点燃的焦躁。
公虎此时已经开始向后缓缓退去,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风向依然是从东北方向,打着旋吹来,
这阵风更大,
松枝上的积雪被掀得簌簌往下落,细碎的雪沫在林间扬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公虎的鼻翼再次剧烈扇动,
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道细缝,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沉的呼噜。
头狼站在雪沟边缘,灰黑色的鼻尖在空气中快速抽动。
东边灌过来的风里,那只母老虎的气味比刚才更浓了。
而在母老虎的气味后面,还压着好几层味道,
松木燃烧的焦香,烤肉的香气,还有浓烈的奶香味,
以及它这辈子闻过几次,却刻进了骨头里的、最让整个它忌惮的气味,
人!
狼群早已开始骚动,
七八只狼蹲伏在雪沟里,
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耳朵齐刷刷地转向东边,
鼻翼剧烈扇动,爪子在雪地上不安地刨着。
一只瘦得肋骨根根可见的年轻母狼往前迈了半步,
又缩回来,转头看着头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呜鸣。
头狼猛然回头,对着母狼露出獠牙,
那条粗大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呜鸣。
狼群的焦躁被头狼的这声呜鸣压下,
在头狼的眼里,
人最危险!
头狼没有动。
刚刚营地这边,
行军饭盒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燊用手指试了试饭盒边缘的温度,
小虎崽蹲在火堆旁边,两只前爪并得整整齐齐,歪着脑袋看着林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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