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月光照着他半张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那两个人进了帐篷之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后来我索性披上衣裳,绕到棚子后面的坡上,找了个能看见沟口的位置趴着。”
陈军弹了弹烟灰,没出声。
“我这双眼睛,你也知道,夜里能看清。”
老猎人看了陈军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彼此心照的东西,
“那晚月亮不大,可我看得清楚。”
他停了。
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咽不下去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他们从帐篷里出来了。”
“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的走在头里,手里提着个东西,用黑布裹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后面那个年轻人跟着,走路没声,脚底下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老猎人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石头上磕了磕,明明没点,他还是磕了两下。
“他们往沟口走,我就趴在坡上看着。走到沟口那棵歪松树下面,前面那人停下来,把黑布揭开。”
他的手比划了一下。
“是个碗。铜碗,不大,就巴掌那么大。那人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往碗里放,然后点着了。火苗是绿的。”
陈军的烟停在了嘴边。
“绿火不大,也就拳头那么点,可照得那一小块地方渗人。”
“那人把碗搁在松树底下,然后退后两步,开始脱衣裳。”
老猎人的声音沉下去,沉得很低。
“脱的是那年轻人的衣裳。那后生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大冬天,零下二十来度,那后生上身被扒得精光,站在那棵歪松底下,肩膀上的皮肉让绿火映得发青,可他连抖都不抖一下。”
“像一具行尸。”
陈军说了一句。
老猎人点头。
“对。行尸。”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死人见过,将死的人也见过,
可那后生的样子,不是活人该有的。他眼睛睁着,
可那双眼里头什么都没有,空的。
跟死了三天的人一个样。“
他把烟袋别回腰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住了。
“前面那人围着后生转了三圈,一边转一边嘴里念叨什么,声音小,我隔得远听不清。
转完第三圈,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细长的东西,像针,又像锥子,对着后生的后背就扎下去了。“
老猎人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咔咔响。
“扎完一针,那后生后背上的皮肉动了一下,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那人又扎第二针,第三针,扎了得有七八针,每扎一针就换个位置,专往脊梁骨两侧扎。
那后生始终没动,也没出声。“
“扎完了,那人从怀里又摸出个东西,贴着后生的后背按上去。”
“我看不太清,只看见那东西贴上去之后,后生后背的皮肉开始鼓,一块一块地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爬。”
陈军把烟掐了。
“然后呢?”
“然后那人把碗里的火灭了,把黑布重新裹上,扶着后生往回走。
那后生这回走不动了,两条腿拖着地,那人架着他一只胳膊,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帐篷。
第二天出山的时候,那后生又跟没事人一样了,只是脸白得吓人。“
老猎人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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