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脱力。
他拿起笔,在陶文远那份申请书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在旁边写上了两个字。
同意。
随着笔尖落下,他知道,盘踞在省厅大院三十多年的一个时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
与此同时,省厅五楼,陶文远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这位在省厅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活化石”,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拿起一座纯金的“杰出卫士”奖杯,用袖子擦了擦,又放下。
拿起一张和某位已经退休的省委领导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笑得何等意气风发,可现在看来,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荣誉,此刻都变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一个四十多岁的心腹处长,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陶厅!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咱们去省纪委,去中枢告他!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陶文远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苍凉。
“王法?小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你以为,我怕的是那三个窃听器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怕的,是他找出东西后的反应。”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甚至没有向我,向厅长质问一个字。他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转达谢意’。”
陶文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的恐惧。
“你懂吗?他把我们捅过去的刀子,当成鲜花收下了。然后,用这束‘花’,客客气气地,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抽肿了!他告诉所有人,你们的手段,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我们想跟他斗规矩,他直接掀了桌子。我们想跟他玩阴的,他比我们更阴,还阴得光明正大,让你有苦说不出。这种人,你拿什么跟他斗?拿头吗?”
心腹处长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对决,这是一场碾压。
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陶文远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个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军用搪瓷缸,上面褪色的红五星依旧醒目。
他用指腹摩挲着杯身上那几个字——“赠给最可爱的人”。那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获得的荣誉。
他曾以为,这份荣誉和资历,能让他在这个大院里横着走一辈子
。可现在,一个年轻人,只用了一天,就让他明白,时代变了。
他将搪瓷缸,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空无一物的办公桌正中央。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他待了半辈子的办公室。
背影萧瑟,再无半分往日的威风。
而在省厅的另一栋楼里,几个过去唯陶文远马首是瞻的处长,正聚在一个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愁云惨淡。
“怎么办?老陶就这么倒了?”
“现在怎么办?咱们几个,过去可没少跟着老陶给下面的人穿小鞋,新来的这位要是秋后算账……”
话没说完,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风暴的中心,602办公室。
祁同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省城的车水马龙。
他手里翻阅着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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