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家庭成员,社会关系,主要收入来源,以及在旧厂街的人际口碑,我都要看到详细的。”
这个指令,让安欣的动作停住了。
他抱着果篮,有些发懵地看着祁同伟。
案子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唐家兄弟也赔了钱,认了怂。
为什么还要对受害人进行这么详细的背景调查?
这不符合办案程序,更不符合他所学的“保护受害人”的准则。
“祁哥,”安欣忍不住问道。
“高启强是受害者,我们这么调查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祁同伟对高启强的关注,似乎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治安案件的范畴。
安欣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件事,对高启强这个人,产生了一丝程序之外的审视和疑惑。
当天晚上,旧厂街。
最后一批买菜的客人散去,市场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腐烂菜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高启强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他的新鱼摊。
摊位是全新的,木料还散发着新鲜的味道。
旁边,唐家兄弟派人送来的五万块现金,被他用一个厚厚的塑料袋包着,塞在最贴身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一束刺眼的车灯忽然照了过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停在了不远处。
高启强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看去。
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安欣。
是那个撑着黑伞,只用几句话就让唐家兄弟跪下的男人。
祁同伟。
高启强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赶紧站起身,在满是污水的裤子上擦了擦手,脸上立刻堆起了比白天面对安欣时还要谦卑百倍的笑容。
“祁……祁警官,您……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没有走近,就站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
他看着眼前这条在泥沼里挣扎,却又无比渴望天空的鱼,内心毫无波澜地想。
“安欣是饵,现在,就看你这条鱼,有没有资格咬钩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让他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安欣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
他开口了,平铺直叙。
“但旧厂街这地方,好人活不长。”
高启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双手接过那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恭敬地捧在手里。
“祁警官,您……您说的话太深奥了,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烟圈在湿冷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我查过你,高启强。”
“十三岁辍学,不是因为你笨,而是家里穷。辍学前,你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拿过市里的奥数竞赛二等奖。”
“你辍学后,没有跟街上的混混为伍,而是每天收摊后,偷偷去市图书馆看书,看到闭馆才走。”
“你借过《孙子兵法》,还续借了三次。你还读完了那本又厚又难啃的《基督山伯爵》。”
祁同伟每说一句,高启强的身体就颤抖一分。他的脑海“轰”的一声炸开!
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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