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轮毂光秃秃的。
车身底下垫着几块从墙根抠出来的红砖。
陆震东眼珠子瞪得滚圆,他刚才一直带人堵在修理铺门口。
谁能在这么多杀手的眼皮子底下,把车轮子全给卸了?
他低头看见雨刷器下面塞着一张巴掌大的硬纸壳。
纸壳上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回收旧轮胎,五元一个,谢绝还价。”
落款画着个小小的扳手。
“霍克!”
陆震东咆哮一声,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南区的风呼啸着卷过街道,把陆家的咆哮声吹散在紫色的烟尘里。
霍克坐在店里,手脚麻利地拆开一个刚才捡回来的减震器。
艾丽丝的声音从墙角的破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头儿,陆家那老头儿好像真气炸了。”
“他那四个防弹轮胎里灌了固态氮气,能卖不少钱吧?”
霍克把螺丝拧下来,丢进煤油碗里。
“够买几斤排骨,再加两盘肥肠。”
“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裂开的缝隙,眼神里的轻松慢慢散去。
“卡珊德拉那边有什么动静?”
收音机里的杂音突然变大,艾丽丝的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江城北郊的地磁曲线在收缩,那种波长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地底下那个大家伙喂食。”
霍克停下手里动作,转头看向门外。
夜色深处,沈家大厦顶层的探照灯正无声地扫过城市上空。
一架没有编号的无人机闪着微弱的红光,正贴着房檐悄悄划过。
霍克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颗生锈的滚珠顺着指缝飞出,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远处黑暗里传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炸裂声。
那架无人机像断了翅膀的蜻蜓,一头栽进了臭水沟里。
“艾丽丝,通知雷蛇。”
“鱼上钩了,让他把那艘铁疙瘩的主炮充能开到百分之五十。”
“我今晚得去那个‘沼气池’下面,把漏气的眼儿给焊死。”
霍克脱下那件油腻腻的保安服,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箱子表面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从里面拽出一套黑色的作战服,布料上隐约流动着细微的能量纹路。
这就是当年在北境,让无数噬菌体闻风丧胆的“持火者”装甲。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穿,但那种熟悉的感觉顺着皮肤钻进了骨髓。
霍克拉上拉链,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里的懒散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切断磁场的锐利。
他把那两柄冰蓝色短刃别在后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卷帘门。
外面,江城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雨水落地即化,升起一层粘稠的紫色大雾。
在那大雾的最深处,巨大的心脏跳动声再次在大地深处轰鸣起来。
霍克骑上那辆改装过的三轮车,拧动油门。
三轮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道近十米长的淡紫色火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冲向了那个不断扩张的黑油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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