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脑子里的画面却不自觉地跳到公园草坪上,主人把飞盘丢出去,狗子飞快地冲过去叼住,又摇着尾巴跑回来交给主人,脸上写着“快夸我”的表情。
她故意伸手去碰那把锁,“那我再丢一次,丢得远远的,你再去把它捡回来。”
陆迟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你在遛我呢?”
阳光落在陆迟发梢上,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姜栖踮起脚尖,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弯起眼睛笑了,“猜对了,真聪明。”
陆迟被调戏得无可奈何,却笑得很宠,低下头任她摸,“那我要奖励。”
他一向是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人。
姜栖早就见怪不怪了,随口问,“要什么奖励?”
陆迟凑到她耳边,低笑着说了句什么。
姜栖听得脸颊泛红,连忙推开他,“流氓,走开。”
陆迟就喜欢犯贱逗她,每次又很快滑跪认错,“好了,不逗你了。”
他又伸手搭上那把连心锁,试着拉了拉,确认它还牢牢地挂在栏杆上。
再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玩笑,多了几分认真,“这把锁还是挺灵验的,挂在这里,我们永远不分开。”
姜栖盯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人越来越信这些了,从前他什么都不信的,如今又是还愿又是求符又是挂锁,比她还虔诚。
她抬头不经意一瞥,忽然看见苏禾站在偏殿门口,隔着缭绕的香火,正静静地看着她。
偏殿那边排着长队,都是等着找住持解签的人,摇签筒的声音此起彼伏,哗啦啦地响着。
姜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座寺庙,还是为苏禾来求的,那时候苏禾昏迷不醒,她祈求妈妈能早日醒来,也摇了一支签。
那支签上是这么写的——“万物皆有定数,尘缘亦有尽时,执意强求,犹如逆水行舟,非但无功,恐生反噬,损及自身,须知放手,亦是菩提。”
当时她和陆迟正在闹离婚,摇到这支签,第一反应以为说的是她和陆迟的缘分走到了尽头,该放手了。
如今站在这里,隔着香火与苏禾遥遥相望,她才明白那只签说的是苏禾。
她们母女的情分早在二十年前就断了,是她执意强求,最后伤到了自己。
放手,对彼此都好。
苏禾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寺庙里度过余生,日子过得朴素,心也渐渐静了下来,不再被愧疚折磨得日夜难安。
她对生死也看淡了许多,以前总怕晚年孤独,怕自己这副病恹恹的身体没人照顾,可现在一个人住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若真有那一天,也就安静地走了,没什么负担。
许柏山隔几天就会来看她,说随时等她回家,苏禾还是拒绝了,两人便像老朋友一样,坐下喝杯茶、聊几句近况,许柏山也把更多重心放在了培养秦依依上,父女俩的感情越来越好,秦依依也渐渐褪去了那层怯懦,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从容自信。
江逸在医院昏睡了快两个月,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满心欢喜地等着当爸爸,可那个孩子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消失了,他怎么留也留不住。
梦醒了,现实却比噩梦更残忍。
医生告诉他,车祸留下的创伤导致他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他崩溃地哭了很久,姜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她真的把他当傻子一样骗了这么久,巨大的打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对任何靠近他的女性都极度抗拒,一见到陌生女人就情绪失控。
江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怕他触景生情,最终还是带着他到国外治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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