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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章瓷上共生(2/7)

最艰难也最温暖的时光——在枫丹白露宫旁的小画材店,他们一起打工,一起画画,一起在月光下许愿,说要把全世界的风景,都画在同一张画纸上,刻在同一件瓷器上。

    “李师傅,我们想试试。”陈迹的语气很坚定,目光里没有丝毫退缩,“我们知道风险,但这不是花哨,是我们的故事,是我们的共生。就像您说的,墨与釉要共生,釉与胎要共生,我们的故事,也该和这瓷共生在一起。哪怕最后烧裂了,我们也认。”

    李师傅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罢了,年轻人的心意,就像窑火,挡不住。我帮你们调,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烧坏了,可不能怪我。”他从釉缸里舀出一点透明釉,小心翼翼地兑进那瓶淡蓝颜料,用细棒轻轻搅拌,动作缓慢而虔诚,“这釉烧出来,若是成了,会泛着水光,像把威尼斯的运河装在了瓷里;若是不成,这瓷盘,就只能当废坯打碎,埋在窑边,当柴窑的养料。”

    调釉的间隙,李师傅坐在竹椅上,缓缓说起了景德镇的往事。他说,民国年间,这里有一家叫“天佑华”的瓷厂,专门生产高档粉淀瓷,专供出口,曾经名噪一时。厂长程业洪,也是个敢闯敢试的年轻人,打破了千年以来壶盖与壶口一起烧窑的规矩,让壶口和壶盖都能上釉,解决了“涩口”的难题,一时成为行业标杆。可后来,抗战爆发,瓷业萧条,股东内斗,曾经辉煌的天佑华,最终还是倒了,最后一任管理者,甚至被逼得悬梁自尽。“景德镇的瓷,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它连着家国,连着人心,连着无数匠人的生计与尊严。”李师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窑火旺,家国兴;窑火灭,人心散。瓷的共生,从来都不只是墨与釉、釉与胎的共生,更是人与瓷、人与时代的共生。”

    周苓和陈迹静静地听着,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们忽然明白,李师傅说的规矩,从来都不是墨守成规,而是对历史的敬畏,对工艺的坚守,对共生之道的深刻理解。就像枫丹白露宫藏着的那些圆明园文物,是历史的伤痕,是文明的碰撞,也是不同文化被迫“共生”的印记——那些被掠夺的瓷器,带着东方的温润,却被困在西方的宫殿里,失去了原本的生命力,就像没有了窑火的瓷坯,只能是一堆冰冷的泥土。

    釉调好了,淡蓝中透着一丝温润的白,像威尼斯清晨的运河,泛着淡淡的水光。周苓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在瓷盘上补了几笔,把芦苇的根须画得更苍劲,把贡多拉的船桨画得更轻盈,陈迹则在桂花旁,添了几笔细碎的光影,像是枫丹白露宫的阳光,洒在花瓣上,也洒在运河上。两人的动作默契十足,指尖偶尔相触,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彼此心意相通——他们画的不是风景,是岁月,是陪伴,是跨越山海的相守,是历经磨难依然不离不弃的共生。

    就在这时,作坊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神色傲慢,眼神锐利地扫过架子上的瓷坯,最终落在了周苓和陈迹面前的那只瓷盘上。“李老头,这两个年轻人,是你带来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语气里满是轻蔑,“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带外人来作坊,尤其是这些搞西洋画的,只会瞎折腾,毁了咱们景德镇的手艺。”

    李师傅猛地站起身,脸色一沉,挡在周苓和陈迹面前:“赵老板,他们是我的客人,来学做瓷的,没有瞎折腾。”

    被称作赵老板的男人,正是当地最大的瓷商赵景明,靠着垄断景德镇的优质瓷土和窑位,发了大财,平日里横行霸道,不把老工匠放在眼里。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碰那只瓷盘,陈迹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的手,语气冰冷:“请勿碰它,还未上釉烧制,碰坏了,就再也无法复原。”

    “复原?”赵景明猛地抽回手,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破瓷盘而已,有什么不能碰的?我看你们,就是在瞎搞——用西洋颜料调釉,简直是对景德镇陶瓷的亵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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