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转身时,正好对上萧景珩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说话。可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庆祝式的欢呼,就是一种——活下来的默契,赢了的踏实。
“你说他们会不会回去告状?”阿箬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告?”萧景珩冷笑,“等他们活着回到大营再说吧。”
他抬手一挥:“清点伤亡,救治我方兄弟。另外派两队人封锁前后路口,别让漏网之鱼绕后偷袭。”
命令传下去后,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忙着给伤员包扎,有人拖走尸体清理战场,还有人拿着铁锹重新加固未塌陷的陷阱,防止敌军卷土重来。
阿箬走到一处滚石堆旁,弯腰捡起一块沾血的铠甲碎片看了看。“这些家伙还挺能扛,要是没提前推石头,估计还得缠斗一阵。”
“但他们太贪。”萧景珩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从敌兵身上缴获的弯刀,“看到空道就想抢功,连探路都懒得好好做。这种人,死得不冤。”
“你是不是早料到他们会来?”阿箬斜眼看他。
“不是料到。”他把刀随手扔进坑里,“是知道人性改不了。越是瞧不起我们的,越容易栽在自己眼里那点‘便宜’上。”
她笑了下,没接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包糖,撕开一角递过去:“来一块?提神。”
“战场上吃糖?”他接过含嘴里,“你还真是雷打不动。”
“糖葫芦卖得好,靠的就是‘随时能甜一口’。”她咧嘴一笑,眼角有点发酸,“再说了,打完仗不吃点甜的,难道等着哭?”
萧景珩没答,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已经爬上东岭,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薄汗和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的眼睛亮着,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她还在。
还在他身边,还能一起笑着说话。
他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下次别站这么近看死人。”他说。
“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她耸肩,“流浪那会儿,路边躺着的可比这惨多了。”
“但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现在是我的人。”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话听着怎么跟宣誓领地似的?”
“本来就是。”他扬眉,“谁敢动你一下,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步步陷阱’。”
两人正说着,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禀报:“世子,前方路口已封锁,后方也安排了瞭望哨。咱们抓到两个掉队的敌兵,关在临时营帐里,您看怎么处理?”
“先押着。”萧景珩道,“别打死,也别饿着。留口气,有用。”
“是!”
士兵领命而去。阿箬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真有用?还是纯粹不想脏手?”
“都有。”萧景珩活动了下手腕,“人活着,话就可能说出来;话出来了,下一步就知道往哪儿走。至于手……”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我现在砍人不靠手,靠脑子。”
“哟,变哲学家了?”她调侃。
“是你把我逼的。”他睨她一眼,“当初谁说我只会装纨绔?现在呢?”
“现在嘛……”她拖长音,“勉强算个合格统帅,及格线往上那么一丢丢。”
“呵。”他轻笑,“等打赢这场仗,我看你能吹多久。”
“那你可得加把劲。”她拍拍他肩膀,“我还等着你给我开遍天下的糖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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