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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在屋外翻找。
阿箬心里咯噔一下——她进来时太急,没注意墙角有个空铁桶,刚才起身时不小心撞了一下,桶倒了,滚出去老远。
现在,它正躺在院子中央,像个告密的叛徒。
她靠墙蹲着,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衣服都湿了半边,不是因为潮,是因为怕。
外面两人越找越近。
她忽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饼,轻轻从窗口扔出去,落在柴堆后面。
“啪”的一声轻响。
“那边!”一人立刻喊。
两人提灯奔过去。
她没等他们回头,立刻推开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就跑。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走大道,专挑堆杂物的死角钻。手里攥着那封信,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地面上,脚下发软,可腿不敢停。
前方就是营地西墙,再过去就是干涸壕沟,只要跳进去,就能顺着沟爬回我方防线。
可就在她拐过一处粮垛时,迎面撞上一队换岗的士兵。
四个人,端着长矛,火把照得人脸通红。
阿箬脑子嗡的一声。
她来不及躲,也没地方藏。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弯腰,捂住肚子咳了两声,嗓音拉得又哑又颤:“哎哟……官爷行行好……小的拉肚子……实在忍不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污水坑挪,装出要蹲下的样子。
几个兵皱眉后退。
“哪儿来的叫花子?滚远点!”
“脏死了,别在这儿屙屎!”
阿箬低头哈腰,嘴里还哼哼唧唧,慢慢蹭到坑边,顺势往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泥水里。
恶臭扑鼻。
她趴在泥里,脸都埋进去了,一动不动,像具死尸。
那队兵嫌脏,绕道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她才从泥水里抬起头,吐掉嘴里的烂草,抹了把脸,继续往前爬。
终于到了西墙根。
她扒着土坡往上蹭,指甲都劈了。翻过矮墙时,小腿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往下淌,她咬牙没吭声。
跳进壕沟,她拼了命地往前爬。
沟底全是烂泥和动物骨头,她不管,手脚并用,像条泥鳅一样往前拱。身后火光还在闪,人声隐约可闻,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暗哨标记——一根斜插在土里的断矛,上面绑着半截黑布条。
到了。
她爬出沟,看到前方五十步就是我方哨卡,两个守卫站在栅栏后,弓已上弦。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口令!”其中一个守卫厉声喝。
阿箬张嘴,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青……青山……不改……”
守卫皱眉:“再说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挤出声音:“青山……不改……绿水流长……新令是……寅三……戊七……”
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是你?”另一人认出她身形,“阿箬?你怎么从那边回来的?”
她没回答。
只是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栅栏前,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东西,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给……世子……”她嘴唇发白,“情报……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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