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矮墙根溜到第一道警戒线外。前方五步就是巡逻路线,再过去就是敌营外围。
她伏在地上,耳朵贴地听脚步。
来了。
两个兵扛着长矛走过,皮靴踩在土路上咯吱响。她屏住呼吸,身子缩成一团,连睫毛都不敢眨。
两人走远,她立刻起身,借着一堆柴草的掩护,三步并作两步蹿过空地,滚进一辆废弃粮车底下。
车轮已经烂了半边,底下积着泥水。她咬牙躺进去,泥浆蹭了满身,也不敢动。
又一队巡逻经过,火把光扫过车底,她把脸埋进臂弯,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去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从车底爬出来,抖掉身上的烂泥,迅速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营房,歪歪扭扭的木棚连成片,中间几座大帐灯火通明,门口站着持刀守卫。更远处隐约传来马嘶和人声,应该是马厩和主营区。
她没急着往前凑。
先蹲在粮车后头,掏出随身带的一小块干饼,掰碎了撒在地上。这是她从军营厨房顺来的,专用来试风向和引狗。
等了半刻钟,一只野狗从暗处窜出,低头啃食。它吃完没走远,就在原地趴下,尾巴轻轻摆。
阿箬松了口气——没有毒饵,也没机关。这片区域暂时安全。
她继续挪动,借着堆放杂物的阴影,一点点往里蹭。路过一间低矮草棚时,她发现门没关严,里面堆满柴草和破麻袋,角落还有个漏风的灶台。
正是落脚的好地方。
她闪身进去,背靠墙角坐下,终于敢大口喘气。
外面风声呼啸,棚顶的破草被吹得哗啦响。她从袖子里抽出匕首,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摸了摸藏在内衣里的纸条——上面抄着一句伪造的密令,说是某位溃军将领要被清算,落款盖了个假印。
只要把这东西塞进该塞的地方,再添点风言风语,敌军内部就得乱一阵。
但她现在不能动。
刚进来,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等于送死。得先摸清这里谁管事、谁站岗、谁值夜,还得找到文书存放的地方。
她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一遍:主帐在东,马厩在西,粮仓在北,南面是伤兵营和伙房。巡逻队以四人为一组,两组交接时会有短暂空档。
记下了。
她睁开眼,从麻袋缝里抠出一点棉絮,塞进耳朵。这是她在逃荒时学会的——夜里太安静反而容易惊醒,有点杂音才好装睡。
外面又响起脚步声。
她立刻缩进角落,匕首横在膝上,呼吸放得极轻,像丝线一样细。
四个兵提着灯笼走过,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今儿太平,连只耗子都没见。”
“太平?”另一个冷笑,“前天雁门关死了三十多个兄弟,你说太平?”
“嘘!小点声!”第三人赶紧拦,“这话传出去,脑袋不保。”
几人加快脚步走远。
阿箬没动,但耳朵竖了起来。
她把这几句话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记下语气、用词、彼此关系。这些人明显不是铁板一块,有的怕事,有的憋着火。
好戏,还在后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把匕首收回袖中,重新靠回墙角。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棚顶呜呜响。她盯着门口那道缝隙,看外面火光如何移动,听巡逻队何时换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没睡,也不敢睡。
手心出汗,但握匕首的手始终稳当。心跳虽快,脑子却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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