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低头不语,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显然,没人真信这个整天在街头遛鹰逗狗的世子能带兵打仗。
萧景珩站在大殿中央,听着这些话,非但不怒,反而慢悠悠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扇面上画着一只歪头啃瓜的胖猫。
他摇着扇子,笑嘻嘻道:“诸位大人说得对极了。我确实斗鸡,而且每场必押千金;我也走马,赛马从来不输。诸位知道为啥吗?”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语气忽然一转:“因为我不赌没把握的局,也不打没准备的仗。打仗和斗鸡有啥区别?都是赌命的事,懂行的才能赢。”
殿内一静,随即哄堂大笑。
连皇帝都忍不住扶额。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笑声未落,萧景珩收起折扇,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我想问一句——现在边关每天死人,每迟一日出兵,就有上百百姓遭殃。你们谁能站出来,保证十日内赶到雁门关布防?谁能?”
没人应声。
他扫视群臣,一字一顿:“我不去,谁去?”
大殿彻底安静了。
兵部尚书低头看着手中的战报,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不是赌气,是实情。边关缺粮、缺兵、缺将,朝廷调不动人。而眼前这个“纨绔”,却是最近半年唯一一个主动查办贪腐、整顿南陵河工、还真的把治水银子花在刀刃上的人。
皇帝缓缓点头:“准奏。封萧景珩为征北大元帅,授虎符帅印,统领三军,克日出征。”
礼官高声唱喏:“宣——授印!”
殿后铜锣三响,两名甲士抬着鎏金木盘缓步而出。盘中一方青铜帅印,四寸见方,印钮雕着双虎相搏,印底刻着“奉天承运,讨逆平乱”八字。
萧景珩上前,双手接过。
铜印入手,冰凉沉重。他指尖划过印文,心里却滚烫。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躲在酒楼里装疯卖傻的世子,而是真正握住了刀柄的人。
他转身欲退,眼角余光却瞥见偏殿帷幕轻轻一动。
阿箬藏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冲他眨了眨眼,还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嘴角一扯,没笑出声,但握着帅印的手更紧了。
就在这时,吏部右侍郎突然出列:“陛下!即便授印,也该设监军!南陵世子年轻气盛,若有差池,恐难追责!”
萧景珩脚步一顿。
皇帝还未开口,他已经转过身,朗声道:“行啊,设监军没问题。不过我丑话说前头——监军可以跟,但军令必须归我。谁要是敢在阵前指手画脚,坏了战机,我不介意让他尝尝军法的滋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我这人虽然爱玩,但杀人……也不手软。”
这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连皇帝都多看了他一眼。
萧景珩却不看他,只拱手道:“臣愿立军令状——三月之内,平定边乱,凯旋而归。若不成,提头来见。”
皇帝终于笑了:“好!朕准了。”
萧景珩不再多言,抱印转身,大步出殿。
阳光刺眼,照得汉白玉台阶一片雪亮。他一步步走下阶梯,身后是满朝文武沉默的目光。阿箬从偏殿跑出来,一路小跑跟上。
“怎么样?”她仰头问,“他们是不是都被你吓住了?”
“差不多。”他瞥她一眼,“你刚才藏那儿偷看?”
“那可不。”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还给你加油了!你没听见?我在心里喊‘萧哥牛逼’!”
萧景珩差点被口水呛住:“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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