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是吃多了，打嗝了呢？”她忽然抬头，眨眨眼，“或者看谁不顺眼，当场怼回去？”

    “打嗝正常，怼人更是家常便饭。”他耸肩，“我昨天还在想，要是有人敢拿你出身说事，你就直接问他：‘您祖上三代有几个饿死的？’保准全场安静。”

    她噗嗤笑出声，抱着衣服站起来：“那你得离我远点，万一我喷你一脸锅贴味儿。”

    “怕什么？”他摇着扇子，“我可是陪你蹲过粪坑边上采野葱的人，还在乎这点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开。

    半个时辰后，阿箬换了新衣，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挽发。月白裙裳衬得她皮肤更显白净，银线兰花顺着袖口蔓延，像是从枝头落到了衣上。发髻简单挽了个垂云式，插了支素银簪，耳坠是萧景珩前些日子随手给她戴上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还不对劲。

    “簪子歪了。”萧景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扇子半摇不摇，目光落在她发间。

    侍女连忙去扶，他却摆手，自己走上前，伸手轻轻把那支银簪往左挪了一分。

    “好了。”他退半步，点头，“这下顺眼了。”

    阿箬摸了摸发簪，小声嘀咕：“你懂这些？”

    “不懂。”他坦然道，“但我看得出哪儿别扭。就像你上次给我系腰带，左边多绕了半圈，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笑出两个酒窝：“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配个玉佩挂腰上？显得正式点儿。”

    “不用。”他摇头，“你这样就挺好。再说了，你要真挂玉佩，回头摔跤磕坏了，还得我赔人家一整块羊脂玉。”

    “谁要摔跤！”她站起身，故意在他面前转一圈，“我稳得很。”

    他看着她，忽然不笑了，眼神认真起来。

    “阿箬。”他叫她名字，不是“小管家”，也不是“特别顾问”。

    “嗯？”

    “待会进了春熙苑，人多眼杂，规矩也多。你不用记那么多条条框框，饿了就吃，累了就坐，想说话就说。要是有人看你，你就回看他；要是有人笑你，你就问他笑啥。”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记住，你不是谁的附庸，你是阿箬。我萧景珩带去的人，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是你。”

    她看着那只手，宽大，有力，指节分明。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这家伙正蹲在锅贴铺门口啃煎饺，油手往她碗里夹菜，嘴里还说着“本世子赏你的”。

    那时候她不信他是世子，也不信他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儿，认认真真地说：“只需要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

    “那我说锅贴好吃，你也得听着。”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钱。

    “听一辈子都行。”他反手握住，力道刚好，不紧也不松。

    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回廊，脚下青砖被晨光晒得微暖。府门外，马车已经候着，车帘绣着南陵王府的暗纹，四角挂着避尘铃。

    走到台阶前，阿箬忽然停住。

    “怎么了？”他问。

    她没回头，盯着那辆马车看了好几息，才低声说：“世子爷，我要是说错话、走错路……你会不会丢下我？”

    风从院子那边吹过来，卷起她裙角的一缕银线，闪了一下。

    萧景珩没答话，而是蹲下身，替她扶正微微歪斜的绣鞋，又理了理裙摆褶皱。

    “我带你去，就是为了让你不用一个人面对。”他抬头，目光平视，“所以，不会。”

    她看着他，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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