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瞧她穿得破,莫不是疯癫了?”
老妪脸色铁青,再没了方才慈眉善目的样子。她盯着阿箬看了两秒,忽地冷笑:“好,很好。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往后的事,可就不只是说说话这么简单了。”
“难堪之事要临头了是吧?”阿箬双手叉腰,仰头笑出声,“我都听过八百遍了!上次说我要被揭穿是细作,结果呢?我在茶楼唱三天《世子查案记》,生意火爆到老板给我分红!”
她往前逼近半步:“你们这些人啊,就会玩这套——先给糖,再吓唬。可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怕事的人,我是没事都能给你整出事的人!”
老妪咬牙,不再多言,转身挤进人群,眨眼消失不见。
阿箬站在原地,吐了口气。
风吹得她衣角猎猎响。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栗子,皱眉踢了一脚:“糟蹋了好东西。”
但她没弯腰捡。
她知道,这一地栗子不能捡。捡了,就是服软;踩了,才是表态。
她转身朝东市方向走去,步伐稳健,背脊挺直。路上有人认出她是常去锅贴铺的那个野丫头,笑着打招呼:“阿箬!又去蹭饭?”她扬手回了个比划,算是应了。
走到十字街口,她拐了个弯,放缓脚步。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不止一个。
巷口布庄门口晾着长布匹,随风晃荡,遮住半条视线。药铺柜台后的小厮低头抓药,可眼角余光一直追着她移动。还有那个蹲在墙角修鞋的老汉,手里锥子停了三次,每次都是她经过某块砖的时候。
她在心里数:三个,可能四个。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胭脂铺时,顺手拿起架子上一支木簪,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
然后她掏出怀里最后一点铜钱,买了半斤梅子干,边走边嚼,酸得眯起眼。
她在等。
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可没有。
那些眼睛还在,但没人靠近,没人说话,没人再递花。
这就对了。
这种人,只会趁你落单时试探,一旦你亮出獠牙,他们就缩回去等主子新命令。他们不怕硬的,怕的是你不怕。
她嚼着梅子干,拐上通往南陵王府后巷的窄道。这条路她熟,两边是高墙,中间只容两人并行,平日少有人走。但现在,她必须走。
她不能绕路。
绕路是逃。
她阿箬可以被打倒,但从不逃跑。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抬手拢了拢,脚步没停。
墙头上一片瓦松轻轻晃了下,像是被鸟扑腾过。
她嘴角一勾。
来了。
但她不停,也不抬头。
直到听见身后极轻的脚步声,像是靴底蹭过青苔。
她猛地转身,厉声道:“有完没完?!”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墙根下一只野猫窜过,惊起一阵落叶。
她喘了口气,扶了扶额。
虚晃一枪?还是真有人跟着?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她不能再是那个躲在萧景珩背后、等人安慰的小丫头了。
她得自己站稳。
她摸了摸袖子里藏的那枚铜钱——是从货栈脱身时留下的信物,刻着半个“珩”字。她一直带着,没交给任何人。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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