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啊。
他眼角微跳,脑子里飞快过着线索:驿卒暗记、私铸兵器案里的铁钉、昨夜那块带“双环扣”的布巾……全都串起来了。
这不是孤立事件。
这是网。
一张早就织好的杀局。
皇帝把密报往案上一摔:“即刻召枢密院、兵部、五军都督府主官入殿议事!封锁宫门,不得放任何消息外泄!若有走漏军情者,斩立决!”
“遵旨!”内侍领命,转身就要跑。
“等等。”皇帝忽然又开口,目光落在萧景珩身上。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转了过来。
萧景珩不动声色,抱拳行礼:“臣在。”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说昨夜那场火,是有人想借你的灾,引更大的祸。现在看来……你没说错。”
萧景珩低头:“臣不敢居功,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现在告诉我,”皇帝声音沉了下来,“如果这把火真烧到了边关,我们该怎么办?”
这话问得重。
意思是:你现在看清局势了,有没有办法?
群臣屏息。
谁都没想到,皇帝在这种时候,第一个问的不是兵部尚书,不是枢密使,而是这个刚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南陵世子。
萧景珩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刻,不能退。
也不能抢。
得稳。
“陛下,”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边关之乱,根不在将,而在心。”
众人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萧景珩继续道:“一个打了十年仗的老将,为什么会突然反?他图什么?功名?他已经有了。富贵?他在京里有宅子有田,儿女都在京城读书。他要是想**,十年前就反了,何必等到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所以,他不是自己想反,是被人逼反,或是被骗反。而能让这种人动摇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亲人安危,一个是旧主忠义。”
“前朝遗族最擅长干什么?挖老根,拉旧部,打‘正统’旗号。他们不会直接杀人,而是让你自己走进死路。比如,抓了他儿子,逼他写降书;或者伪造先帝遗诏,说他是奉命行事。”
他说完,看向皇帝:“所以,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贺荣叛了,而是根本搞不清他是真叛,还是假降。万一他是被胁迫的,我们大军一压,他走投无路,只能真的反。到时候,三城易主,血流成河。”
殿内一片寂静。
好几人都听得脊背发凉。
兵部尚书张敬之皱眉:“照你这么说,咱们还得派人去查?可军情紧急,等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查。”萧景珩摇头,“我只需要一句话。”
“什么话?”
“让陛下下一道密旨,不派兵,不问罪,只说‘朕知卿忠,勿忧家人,静待后命’,然后想办法送到贺荣手里。”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你疯了?”有人大喊,“万一是真反呢?这道旨意岂不是告诉他朝廷怕了?”
“怕不怕,不是嘴上说的。”萧景珩冷笑,“真正想反的人,看到这道旨,只会觉得朝廷软弱,更加猖狂。但如果是被逼无奈的人,看到这八个字——‘朕知卿忠,勿忧家人’——他会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这意味着,他还有回头路。”
皇帝盯着他,久久不语。
终于,他缓缓点头:“传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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