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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新摊开残页,对照记忆中的户部账册格式,补全缺失项。萧景珩一边写一边念:“拨付时间——三月十七;接收方——神机营左哨千户刘通;备注栏——‘代领’二字无押签……全是漏洞。”
阿箬忽然抬头:“等等!你说‘代领’?那就是说,真正领钱的人没露面?”
“聪明。”他点头,“很可能是个替身。这种事,惯用手法。”
她眼睛亮了:“那咱们能不能找个小孩冒充烧灶人的儿子?就说亲眼看见账本被烧,还能指认谁来取的钱?”
萧景珩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这脑洞……可以啊。”
“流浪孩子我熟!”她得意,“三天给我找十个嗓门大的,专练一句‘我看见穿蟒袍的叔叔拿走红箱子’!”
“别太夸张。”他摇头,“一个就够了,关键是要稳。万一被吓哭,全砸了。”
“交给我。”她拍拍胸脯,“保准演得比戏班子还真。”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破屋里的紧张气压松了些。
“行。”他站起身,“预案也得定一下。明天上朝,不可能风平浪静。”
两人移步后院廊下。夜深了,禁军巡街的梆子声比往常密,远处燕王府方向,隐约有灯笼晃动,像是有人连夜进出。
阿箬抱着膝盖坐在石凳上:“你说他们是不是也在开会?”
“肯定。”萧景珩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我现在是刀出鞘了,他们也得想办法挡。要么抢证据,要么毁证人,要么直接动手。”
“那咱们怎么办?”
“三套准备。”他竖起手指,“第一,言语围攻——他们要是跳出来骂我诬陷,我就当众拆账,一句一句问:‘诸位大人,藩王私印可入军饷案卷否?’‘三十车粮调拨,为何不见兵部勘合?’——我不急,我有条有理。”
阿箬点头:“第二?”
“第二,防抢。”他眼神沉下来,“我把奏章副本交给御史台老周,今夜就得送出去。他在都察院三十年,骨头硬,不怕压。只要原件还在,他们不敢明抢。”
“第三呢?”
“第三——”他顿了顿,“最坏情况,他们狗急跳墙,殿上发难,甚至动手。我已经传令王府亲卫,天亮前集结宫门外,听候调遣。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下令入宫。”
“为啥?”
“进了宫就是谋逆。”他冷笑,“我可以被人围攻,不能给人抓把柄。他们想逼我犯错,我偏不。”
阿箬听得入神,末了叹口气:“你还真是……扮猪吃虎专业户。”
“活下来的,都是专业的。”他瞥她一眼,“你也一样。明天你不用上殿,但在宫外等我。万一有变,你带着备用证据去报官——记住,找五城兵马司的李参将,他是我爹的老部下。”
她张嘴想争,又闭上了。知道这时候讲义气没用,活着才有用。
两人沉默下来,望着天上那轮被云裹着的月亮。风不大,但吹得人心慌。
“你说……”阿箬忽然轻声问,“万一皇帝不信呢?”
萧景珩没立刻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炭灰的手,又抬头看天。
“那就让天下人都听见。”他说。
远处传来打更声,比平时晚了半刻。城南某处,火光一闪即灭,像是有人匆忙扑灭了什么。一只信鸽掠过屋顶,翅膀划破夜空,不知飞向何方。
他转身回书房,脚步沉稳。阿箬跟进去,开始收拾包袱——匕首、换洗衣物、一小包金叶子、还有那瓶能让人短暂昏厥的迷药粉。
萧景珩把密封好的奏章放进锦盒,交到贴身侍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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