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压住颤抖。扇骨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一下,两下,节奏没乱。
这是他的锚。
只要这个动作还在,脑子就还能转。
黑影的咆哮持续了七八息才停。
最后一声余音拖得极长,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响,震得人脑仁发麻。厅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可这种静比刚才更吓人——落石还在继续,噼里啪啦地砸着地面,像谁在头顶撒铁豆子。
萧景珩的呼吸终于找回来一点。
他没急着喘,而是慢慢把气吸进肺底,再一点点吐出来。胸口还是闷,像压着块千斤石,但他知道,只要还能控制呼吸节奏,就没到崩溃那一步。
阿箬也缓过来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蹭了下脸,抹掉血和灰,动作很慢,生怕牵动哪根神经引来更多压力。她的左手一直护在颈侧,此刻才微微放松,可右手依旧扣着鞭柄,指节发白。
两人谁都没说话。
不需要。
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嗓子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试探,不是仪式,是正式亮刀。对方已经懒得玩心理战了,直接用力量碾你,压到你骨头散架,灵魂出窍。
可他们还站着。
一个没倒,一个没跪,甚至连退都没退半步。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
它的头部轮廓微微偏转,那双红点扫过两人,像是在评估战果。然后,它又张嘴了。
这次没有声音。
但它张嘴的动作本身就像一种命令。
空气骤然收紧,像是整个厅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捏了一把。萧景珩的胸口猛地一陷,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强行咽回去,牙龈都被咬出了血。
阿箬的膝盖彻底弯了下去。
她单膝跪地,右拳砸在地上支撑身体,指甲缝里全是碎石渣。她的额头抵着胳膊,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可眼睛依然睁着,死死盯着前方。
她的嘴里有血腥味。
不是鼻子流血,是咬破了腮帮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只知道必须忍住叫喊,必须维持住这点清醒。
头顶的落石越来越多。
一块足有半尺宽的石板从梁上断裂,轰然砸在两人三步之外,激起的烟尘扑了他们一身。碎石蹦起来,有一块直接砸中萧景珩的肩头,锦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顿时肿起。他晃了晃,硬是没倒。
扇子还在手里。
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伤处,目光始终迎着那双红点。嘴角那点笑还在,虽然已经歪了,僵了,可到底没垮。
黑影的双臂缓缓抬起。
不是攻击姿势,更像是一种宣告。它的指尖朝下,掌心向外,像是在接收某种信号,又像是在向天地宣誓主权。红光随着它的动作再次增强,不再是暗红,而是接近深紫,照得人脸发青。
压力又涨了一层。
萧景珩的另一条腿也开始下沉,靴跟陷进砖缝里。他的呼吸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肺叶火烧火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阿箬的右臂开始发抖。
她想撑起来,可肌肉已经不听使唤。她只能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额头抵着胳膊,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她的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鞭柄末端的凸起,那是她给自己定的节奏。
不能晕。
不能闭眼。
不能输。
萧景珩忽然动了。
不是进攻,也不是闪避,而是极其缓慢地,把折扇从胸前移到了身侧。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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