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流思考片刻,眼神笃定地说出了答案。
“醇雅朗润”是他在卓大人成婚那日听宾客讲得,他觉得很是雅致,便刻在脑子里了,不曾想今日就用到了。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明明是奉承话,却又句句无诳语,特别是最后那句欲扬先抑,简直是说到卓大人的心坎上。
从流在心里仍不住夸赞自己,一个人怎么可以这般聪慧。
“……她怎么样了?”卓鹤卿蹙眉轻询。
从流一愣,他是谁?
程公子还是卓夫人?
看这关切的眼神,不像是程公子,那就应该是夫人了。
大人今天是怎么了?他可从未关心过夫人。
从流犹豫了片刻,道:“见大人前碰见青桔,说是夫人一直在那儿坐着。我现在瞅着,夫人屋子里的烛火还点着呢。”
卓鹤卿身形一僵,倏然起身走到窗前,他往沈月疏的屋子里望了几眼,能看见她还坐在窗前,像一株未及舒展便已垂首的水仙。
他犹豫片刻,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青色窄口瓷瓶交给从流,“金疮药,你去拿给青桔……不要说我给的。”
“属下这就去送。”
从流接过瓷瓶告辞,心里一阵嘀咕,不说您给的,我给得岂不是更不对头。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微弱的光线挑动了一下,映着卓鹤卿眼中那片荒芜的失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说得话、做得事都奇奇怪怪的。
程国公府。
程怀瑾拖着沉重的步子迈进国公府大门时,天已全黑。
他右红肿,嘴角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尖锐的疼痛。
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和酒渍,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国公府公子应有的威仪相去甚远。
这锦袍是沈月疏亲手为他缝制的,今日破败成这般模样,怕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他的手指摩挲着撕裂的那处,心口隐隐作痛。
穿过重重庭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山岳楼那场混战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月疏那惊恐的眼神,四个泼皮围上来时的拳脚以及卓鹤卿那难以琢磨的表情。
"世子回来了?国公爷在书房等你。"
管家福伯从廊下快步走来,待看清程怀瑾的模样,倒吸一口冷气,"老天爷!我这就去请府医——"
"不必了,福伯。"
程怀瑾压低声音。
书房外的回廊似乎比平日长了许多。程怀瑾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
"进来。"
程国公低沉威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程怀瑾的壮举早就先他一步传到了国公府,自己真是又气又恨。
推门而入的瞬间,程国公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儿子。
在烛光下,程怀瑾脸上的伤势更加吓人。右眼周围一片青紫,嘴角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
"好,很好。"
程国公声音低沉得可怕,“程国公府的二公子为了大理寺少卿的新妇,在酒肆与泼皮厮打,弄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猛地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根用于家法的藤条,“你可真是出息了。”
这根藤条在程国公府已有二十余载,程国公曾用它教训过大儿子和三儿子,唯独对这二儿子,这根藤条从未真正落下过。
长子怀景最像年轻时的自己,野心勃勃又心狠手辣,如今已在兵部任职;三子怀谦从小身子弱,被母亲宠坏了,每日提笼架鸟、走马章台。
唯独怀瑾,聪慧过人却又温和有礼、不慕权位,只爱诗词书画,他五岁能诵诗,七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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