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扬点点头，没再多问。

    沉默了一会儿，楚婧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天扬，队长他们那边有眉目了。”

    莫天扬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尽快把他们绳之以法。”

    “我知道。”楚婧雅压低声音，“不过调查出来的结果，跟林耀东似乎没什么关系。里面倒是有赵明轩的影子。他用赵家的关系给那条灰色产业链撑了很大的保护伞。规模不小，涉及面也广，隐龙那边已经接手了。”

    莫天扬眉头拧起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林耀东虽然没有明面上的靠山，可他的手段不是你们能想象的。让你的人转告一声——这次要是斩不断这条链子，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我跟他们谈过了。”楚婧雅的声音有些发沉。

    “林耀东这段时间很低调，几乎不怎么离开住所。”莫天扬说。

    “他是在等。”楚婧雅的声音很轻，“等风头过去，等我们松懈。他那种人，不会一直缩着。”

    莫天扬没说话。他知道，楚婧雅说得对。林耀东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莫天扬挂断电话，走出房间。手机在手里还没揣进兜里，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吕建国的消息：路好了，出来看看。

    他笑了笑，把手机收好，出了院子。

    院外的大棚还在，塑料板材透光性极好，里面那一片嫩绿隔着膜都能看见。

    年前整改出来的那片沙地上，实验室已经开工了，钢架立起来半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雀沟对面的沙地机器轰鸣，风把农家肥的气味吹过来，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踏实。

    脚下的路变了。

    原本那条坑坑洼洼的沙土路，现在成了一条漆黑的柏油路，四车道，十多米宽。路面平整得像镜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因为春耕，路上落了些沙土，车轮碾过去，留下一道一道土黄色的印子，倒像开在黑色底子上的花。

    路两侧是新修的下水，水渠上盖着水泥板，严丝合缝。每隔几十米立着一盏太阳能路灯，白色的杆子，黑色的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天黑。

    莫天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崭新的路面上。他想起两年前刚回村的时候，那些儿时走过的路已经被黄沙掩埋，坑坑洼洼。

    现在呢？四车道，柏油路，路灯，下水。他蹲下来，摸了摸路面，还有些温，是沥青没凉透。

    村口，吕建国正指挥工人收拾工具。几台压路机已经熄了火，工人们把铁锹、镐头往车上搬。吕建国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个本子，正跟一个工头交代什么。看见莫天扬过来，他招招手，脸上带着笑。

    “天扬，过来看看，怎么样？”

    莫天扬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吕建国指着路两边的下水，又指了指那些路灯：“该做的都做了。我这边还留了几个工人，最后修补修补。你看看哪些地方不合适，跟他说。”

    莫天扬摇摇头，目光落向路两边那些老旧的院墙。新路黑得发亮，墙却还是土的，黄扑扑的，有些墙头还长着枯草，跟这条路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吕哥，你做事我放心。等会儿去我那儿坐坐，跟月茹姐对接一下，把尾款结了。”

    “不了。”吕建国把本子收进包里，“学校二期工程马上要开工，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东西我都跟徐月茹对过了，没问题。你跟她说一声，把尾款打我账户上就行。”

    莫天扬点点头，没勉强。吕建国转身上了车，发动起来，摇下车窗，冲他摆摆手。

    “天扬，走了。下次来，再找你喝酒。”

    “行。”

    车子缓缓驶上那条崭新的柏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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