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刚才那场闹腾,雀沟里没剩几个人,胡标正指挥着工人把青木墨莓的藤蔓从地里拔起。见到莫天扬过来,胡标松了口气,迎上来问:“天扬,听说有人来闹事,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已经走了。”莫天扬摆摆手,语气平静。
胡标和工人们这才真正放下心。胡标指了指那片已经清理出来的菜畦,说:“青木墨莓都下架了,离上冻还有好些日子,这么多地空着太浪费。”
“您有什么想法?”
“这时候北方一般都种秋白菜。往年咱们这儿啥也种不成,种点荞麦也只能喂牲口。但今年雀沟有这股水汽,防霜应该没问题。我也问过陈教授他们,都说种白菜最合适。”
莫天扬点点头,“陈教授他们具体怎么建议的?”
“咱们这儿干旱,冬天全靠腌菜、烩菜过日子。他们推荐种‘包头白’和‘青麻叶’,这两个品种适合腌,也耐存。”
莫天扬心里盘算起来。白菜产量高、周期短,雀沟地势低洼,又有灵泉空间的水滋养,等到上冻时肯定能收一茬好菜。
“就按陈教授说的办吧,标叔。不过咱们好像没种过白菜?”
“陈教授他们会来指导的,放心。这些藤蔓……”
“陈教授说可以堆在向阳处沤肥,明年就是好肥料。”
“对了天扬,血瓜瓜也快摘完了,上头的那些香瓜……”
莫天扬轻轻吁了口气。春忙秋收,日子在劳作间悄然而过,转眼间,草莓、香瓜、血瓜瓜都到了谢幕的时候。西瓜也似乎……
“标叔,雀沟上冻比坡上晚将近一个节令。雀沟能种白菜,上面恐怕不行。这样吧,坡上的地还是照去年那样,撒些苜蓿种子。另外,我这儿还有些从滇南山区弄来的大葱种子,也一并撒下去。明年咱们种葱时,兴许就不必外购葱秧了。”
“成,我回头再跟陈教授他们合计合计。”
莫天扬背着手,慢慢踱到种植香料的区域。花椒、八角、辣椒还不到采收的时候,但一旁的小茴香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一片向阳的区域,隔着老远,莫天扬已经闻到了混合调料的辛香气息,这种气息甚至于比进入到到调味店铺还要浓郁。
花椒林。枝干算不上粗壮,浑身披着尖锐的短刺,棘刺丛中,一嘟噜一嘟噜的花椒果正由青转红,像无数细小的珊瑚珠攒在一起,有些已经泛红,凑近了,那股霸道又醒脑的麻香便直钻鼻孔,让人精神一振。
与花椒的灌木形态不同,八角树已然有了乔木的气度。两米五六,树形舒展,枝叶浓密,椭圆形的叶片绿得深沉。
拨开枝叶,便能看见藏在叶腋间的八角茴香果,一颗颗呈标准的八角星形,大多还是饱满的青绿色,但边缘已悄悄染上些许褐黄。它们沉甸甸地垂挂着,散发出一种类似甘草的甘甜芬芳,与花椒的凛冽截然不同,显得温厚而绵长。
辣椒田则是最为热闹的所在。一畦畦辣椒植株长得极为茁壮,果实累累。形状细长如线,虽说此刻辣椒依旧翠绿,可已经有了浓浓的辛辣。
小茴香田则呈现出另一番细致景象。了大量黄绿色的、梭形的小分果。它们成双成对地挂在新抽的细茎上,籽粒尚未完全饱满硬化,但已经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带着些许甜味和草木气息的清香。
莫天扬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捻下一簇小茴香的分果,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清洌而纯粹。他知道,用不了几天,这些淡绿色的籽实就会变为经典的灰棕色,香气也会沉淀得更加淳厚。
莫天扬看过小茴香,便转身朝黑石崖下的泉眼走去。
曾几何时,这里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不知多少人怀揣着对“神水”的期盼而来。如今谣言散去,泉边已复归寂静,只余山风掠过石崖的轻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