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去碰茶几上的杯子。秘书很有眼色,放下两杯茶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新蕊没有开口。她靠在沙发背上,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对面的严克己。
这个姿态很清楚——你来的,你先说。
严克己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措辞。但真正坐在这把沙发上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新蕊书记,来之前,我见了省公安厅的姜新杰厅长。”严克己把杯子放回茶几,声音不疾不徐,“听他汇报了对全省治安工作的一些想法。”
吴新蕊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姜新杰。
鲁明调任时带来的人,也是她的老部下。
当年她在云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姜新杰就是云州公安局长。
干部交流调到蜀都以后,清江省委推荐他当上了省厅厅长。
而严克己,一个省长,主动去听公安厅长的工作汇报——这本身就不正常。
公安工作归省委政法委主管,省长分管的是经济。他跑去听,不是越权,是表态。
吴新蕊瞬间读懂了严克己的来意。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给自己留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
“新杰同志有什么想法?”吴新蕊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事项。
“他的报告很扎实。”严克己说,“从基层警力配置到扫黑除恶的长效机制,都提出了非常具体的方案。我听完,感触很深。”
严克己停顿了一下,主动把话题往深处引。
“公安工作是政府的主要工作之一,和经济发展同样重要。说实话,这些年,我们的认识是有偏差的。”
吴新蕊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
“你这个认识,我很赞同。”吴新蕊的声音沉稳,但分量很重,“我在清江省工作期间,有一条体会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良好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就是畸形的。GDP再高,老百姓晚上出门怕被抢,走在街上怕被欺负,投资商看到满街的混混扭头就走,这样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直视严克己。
“公安工作不能拖,不能软,一定要硬起来。我们的公安干警,不能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如果他们保护不了人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严克己的后背微微绷紧。
这话不仅是在说公安系统,更是在说整个蜀都省的政治生态。“保护伞”三个字,指向性太明确了。
他没有回避,而是顺着这个方向接了下去。
“书记说得对。”严克己的语气诚恳,措辞经过了精心打磨,“以前我们过于注重经济指标,过于看重招商引资的数据,忽略了社会治安这条底线。东川集团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
“虽然他们是省里的利税大户,但所作所为让人不齿。出了这样的问题,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我应该向省委做检讨。”
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吴新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真心也好,审时度势也好,关键时刻能站过来,就比死扛到底强。
“克己同志。”吴新蕊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现在还没有到追究个人责任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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