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东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刘清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番话的真伪。

    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主动要求去一个连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贫困县，这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这不符合官场的逻辑。

    但刘清明没有闪躲，任由他审视。

    良久，卢东升才缓缓开口：“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他的话里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刘清明说，“这需要运作，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倒是想得周全。”卢东升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转动着。

    这说明他内心并不平静。

    刘清明站起身：“部长，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卢东升才将那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刘清明，这小子，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兴奋。

    ……

    离开应急管理部大楼，已经是中午饭点。

    京城的阳光有些晃眼。

    刘清明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我，清明。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刚忙完，怎么，你的党校学习结束了？”

    “快了。出来坐坐？”

    “行，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馆包间里见了面。

    李明华是国办的干部，消息灵通，为人也仗义。

    这是刘清明来京城后，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

    菜还没上，李明华就先开口了。

    “看你这表情，是不是去处定了？”

    刘清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算是定了。组织上找我谈话了，让我去蜀都省。”

    李明华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刘清明。

    “蜀都？我怎么听说，你大概率是去新组建的工信部？”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刘清明苦笑了一下，“昨天谈话才知道，是去地方。”

    “蜀都省……”李明华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里的形势，可有些复杂。”

    刘清明的心一动。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哦？这么说，上面已经有所警惕了？”

    “不。”李明华摇了摇头，纠正道，“我说的是复杂，可没说恶化。这是两个概念。”

    “怎么个复杂法？”刘清明追问。

    李明华看了看包间的门，压低了声音。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得太细，有纪律。我只能提醒你，那地方，不是清江，更不是部委。水深，且浑。”

    他看着刘清明，一字一句地说：“每一步，都要小心。”

    刘清明沉默了。

    他将李明华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水深，且浑。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我大概明白了。”刘清明缓缓点头，“组织上应该是注意到了蜀都的复杂局面，需要派人去梳理一下，避免情况失控。所以，让我先下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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