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骨骸,安静地躺在棺椁底部干燥的苔藓上。
骨骸很完整,但体型异常瘦小,像是发育不良。
骨骸的左手指骨,紧紧握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小巧的铃铛。
正是苏棠在照片上看到的婴儿手腕佩戴的、与他们后来在岛上捡到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它不再悬挂,而是被逝者紧紧攥在手中。
而在骨骸的颈骨旁,安静地躺着一本小小的、用泛黄羊皮纸订成的薄册子。册子封面上没有标题,只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
Gloria
格洛丽亚。
那个在录像带里被白色鬼影掳走的孩子。那个被灯塔祭坛纪念的名字。那个被庄园竭力抹去的影子。
她就躺在这里,被封存在地底荆棘花冢的中央,被一枚小小的铃铛紧紧握住。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悲伤、迷茫和尘埃落定感的冲击,席卷了凌墨。真相以一种如此赤裸、如此沉默的方式呈现出来——格洛丽亚最终没有逃脱。
苏棠望着棺中握紧铃铛的白骨,喉头哽咽。她一路追寻的那个被遗忘的孩子,此刻就在眼前,如此近,又隔着生死的鸿沟,如此遥远。那枚紧握的铃铛,是控诉,还是守护?
“没有外伤痕迹。”陆离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他不知何时已靠近棺椁,借助微光仔细检视着骨骸,“骨骼结构显示先天畸形,胸腔异常。可能在幼年早期就因严重的先天疾病而死亡。非常……脆弱。”
他的发现让凌墨和苏棠都愣住了。
录像带里那个被鬼影掳走的惊悚画面…难道只是祖母在失去爱女后,受刺激过度产生的幻觉?格洛丽亚并非被非人的“它”抓走,而是因为疾病,早在婴儿时期就已夭折于此?
那“它”的存在,那些诡异的铃声、控制、山腹中的地堡和变异培育…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们陷入更深的迷雾时,苏棠的目光被那本薄薄的羊皮纸册子吸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封面上的名字,指腹拂过那凹陷的字迹。
指尖触及封面的瞬间,册子仿佛被激活了!并非物理的开启,而是一种奇异的、精神层面的感知。
一段不属于她的、破碎而强烈的记忆画面洪流般撞入苏棠的脑海!
眼前的一切瞬间褪色、扭曲。她看到:
一个昏暗的房间,年轻的祖母(画中人)面容枯槁,抱着襁褓中气息微弱的格洛丽亚,无声地哭泣。一位表情复杂、管家模样的老人(阿杰?)端着药碗站在一旁。
画面转换:另一个雷雨夜,格洛丽亚在冰冷的婴儿床上停止呼吸。祖母抱着她冰冷的小身体,眼神空洞麻木。
接着:昏暗烛光下,几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影,抬着这具小小的棺椁,秘密送入这个开满特殊蓝紫色花朵的地穴。
然后是最强烈的画面:祖母抱着一个崭新的、戴着金铃铛的婴儿(是凌墨?或是那个后来替代的孩子?),站在地上庄园的大厅里。她脸上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无形的丝线牵动的麻木顺从。她对着空气(或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喃喃自语:「我会听话…只要你别带走下一个…」
最后,一张布满非人符号的羊皮纸契约一闪而过,一个低沉、非人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苏棠脑中:「…以血脉为引…以遗忘为契…供养不绝…安眠永续…」
画面骤然中断。
苏棠浑身一震,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倒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
“怎么了?”凌墨立刻扶住她。
“契约…”苏棠的声音在发抖,眼神充满巨大的惊骇,“我看到…交易!失去格洛丽亚之后…祖母和‘它’做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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