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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是你老人家还念着我吧?”
童音里带着沧桑,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淡思念和久别重逢却又偏偏无奈错过的悲欢交织。
“您老放心,这辈子儿子指定活出个人样来!”
当林靖远回到张家,刚进门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刚刚在工会受的一肚子气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张新国两父子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好歹还是有几件东西的,可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剩下一张床和墙上的一个相框了?
装模作样在看笔记本的张宝根对着林靖远哈哈一笑。
“叔,多余的东西我刚才都送我爹朋友了,反正我也带不走。”
林靖远点点头,那些是宝根的东西,自然是他自己说了算。
环视了一下狭小的单间,林靖远把墙上的小镜子取了下来递向宝根。
“这个物件不大,燕京那头家里的镜子也就一小块,所以你要不要自己带着?”
“还有一件事,叔叔要问你。”
“宝根,出事那天你爹回来后,为啥要突然回井下去?”
宝根接过镜子的手抖了下。
他能不记得么?
今年是三年自然灾害中间那年,八岁的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荤腥。
那天父亲兴冲冲的下班取了家里藏着的半包茶叶,说是要赶回井底去找二号井的技术员龚叔,去给他换两只烤麻雀回来。
父亲让自己等着吃肉,结果这一去就是永别......。
这事他一辈子都记得!
见宝根低着头,林靖远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拍拍他的小肩膀。
“放心孩子,你爸的抚恤金肯定是跑不了的,信叔!”
“那些人的东西,咱不要!”
宝根心头一颤,他可不是真的只有八岁,他从林靖远的话里听出了太多的东西。
前世父亲抚恤金是范家夫妻处理的,他一直都没过问。
如今看来里头怕是还藏着事!
“饿了吧?叔出去买点吃的来。”
林靖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小心的打开,里头是些散碎的钱票。
先取了两张两分的纸币和一张当地一斤粮票,但在看了一眼仍旧低着头的宝根后,老林放回了一张两分的,改取了一张一毛的票子。
元县位于湘北,本就是产粮地,所以情况比旁的地方要好一点。
矿上食堂里一个二两的馒头只要2分带二两粮票,他吃一个垫吧就行。
至于宝根这孩子......一个素包子要1毛和一两粮票。
林靖远出门之前交代了什么,宝根根本没听进去。
他一直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因为在他手中的小镜子里,刚好把笔记本第一页的那些涂鸦倒映了出来。
涂鸦线条在镜子倒影里游走不定,最终结合成一个个钢笔字呈现在宝根的眼前。
【1960年2月5日,晴。今天真是万幸,我看到在二号井区域作业的职工们全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三号梁断了,坑道被埋了一半。
好在断的时间点很巧,二队刚刚上井,而代班的那队人又因事耽误了两分钟。
偏偏就在这幸运的两分钟里,三号梁断了!
这么大的事故却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大家都说这是奇迹。
今天在二号井值班的安全员小刘全身都是冷汗,矿里组织抢险队在半夜重新挖通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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