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位卢侍中还不知道天后已罢卢昉县令之职。
这会儿才想起来,族中七弟的儿子,就在谷河县当县令。
“证据确凿吗?”卢德真压下心头的惊疑,微胖的白净脸膛上满是凝重,问道:“安州刺史可有同参奏疏一并递来?”
“卢侍中司掌门下,地方刺史有没有奏疏上奏,不应该问本官吧?”张怀道手捻胡须,淡淡一笑,语气中带有几许古怪:“至于证据是否确凿,这可能就要问御史台、大理寺了。”
卢德真闻言,一阵心烦意乱。
自家子弟,落在周、来二人手里,那还能有好?
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尚书魏学谦,其人年方四十出头,紫红脸膛,浓眉大眼,方面阔口,倒是没有参与这些会前论战,冷眼旁观,准备奏禀接下来的潭州战事。
在大景朝天圣年间的一众宰辅重臣当中,张蔡许姚四人,皆是寒门宰相。
后三位,也是先前在拟定封赏沈羡为昭文馆学士的圣旨之上,署名的三位宰相。
而崔衍、卢德真皆出自世家大族,崔、卢两族自开国以来,出了几十位宰相,可谓满门朱紫。
圣后起先也曾想罢二人之相,但却找不到好的理由,而且为了顾全大局。
崔衍面色淡漠,道:“那沈羡就是谷河县尉之子,卢县令怠忽职责一事,老朽看来,定有隐情!只怕又是欺世盗名之徒,欺君罔上!”
前几年,天后也没少拔擢这种幸进之徒,而这无疑授人以柄。
尚书左仆射的韦琮,其人出身京兆韦氏,五十上下,气度儒雅,目光流转间,就在一旁打了个圆场:“天后娘娘用人,向来不拘一格,量才而录,就算一时为欺世盗名之徒所欺,旋即罢免,甚至下狱问罪,试官而已,崔相何必多虑?”
天后先前用人,基本也是试官制度,如果名不副实,会罢黜其官,追究罪责。
“韦相此言差矣。”崔衍面沉似水,语气中满是正义凛然:“纵然旋即罢免,但彼等奸佞为官,残害士民,祸乱已成,覆水难收,将之奈何?”
此刻,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乐思诲,对几个宰辅的明争暗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分明被最近御史台的来敬,搞得有些提心吊胆。
就在殿中几位宰辅心思各异,暗藏机锋之时,一个内监进来,禀告道:“几位相公,赵王来了。”
诸宰辅不再争议,凝眸而望,目光投向入得殿中的赵王杨攸行。
天后掌权以来,杨氏诸王用事,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有封官七品。
赵王杨攸行从外间而来,其人身形高大,面如冠玉,一袭蟒袍郡王衮服,身上悬挂着玉佩。
而身后法明一袭袈裟,带着两个僧人,亦步亦趋跟着。
这一幕,让崔衍、卢德真、韦琮等人暗皱眉头,心生厌恶。
就连魏学谦也大皱其眉,目光幽冷几许,心头对赵王携带僧侣至朝堂的举动颇为不满。
前朝佞佛亡国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魏学谦下定决心,等会儿定然要规谏天后娘娘,当斥退僧侣。
蔡恒上前与其寒暄,其人六十岁,步伐矫健,苍老面容上笑意微微,拱手道:“赵王殿下。”
崔衍暗骂一句小人谄媚,蛇鼠一窝!
赵王杨攸行面容笑意爽朗,道:“蔡相,今日来的可是早啊。”
蔡恒笑道:“昨晚就在政事堂值房下榻,到乾元殿也就三两步,人老了,觉也少。”
“蔡相,当真是勤勉国事,夙夜在公。”杨攸行笑着说道,恭维道:“当为群臣表率。”
这位郁郁不得志的老相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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