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薛芷画又道:“娘娘,还有第二首诗。”
天后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薛芷画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天下兴亡多少事,不尽长江滚滚流,远看风摆荷叶,近看病马歇蹄,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天后愣怔原地,手中的茶盅停在半空,如遭雷击。
而慕容玥也转过另外半张脸来,那张冰肌玉骨的脸蛋儿,全无粉黛,但丽质天成,犹如冰鉴,眉眼之间气韵,柔婉与坚毅并存,明眸淡漠中带着几许波澜。
一是天下兴亡,一是仙道长生。
此刻,两人都已站在人道和仙道的巅峰,此刻听着这首涉及长生和天下这等宏大命题的道诗,更觉触动颇深。
三花聚顶,脚下腾云……真幻之间,无根无极皆作尘土。
作诗之人,难道是一位下凡的谪仙人?
“此诗,为何人所作?”
这一次是天后的声音,碎玉相碰的声音韵律如金石。
“谷河县尉之子,沈羡。”
几个字之后,再无余音。
殿中却倏然沉默——非静止画面。
唯有沙漏无声滴落的声音响起,而窗外树枝上歇息的燕子,黑白绒毛的小脑袋晃了下,似感悟到殿中气氛虽冰冷却无杀气,这会儿也站的累了,偷偷换了一只腿。
天后手中的茶盅放下来,道:“县吏之子,才思何以如此峻奇也?”
这是非常高的评价。
因为,天下兴亡多少事,不尽长江滚滚流,乃是以高瞻远瞩的观天下视角,去看仙道和人道。
这是后世一位善于帝王权术的道君皇帝的一生,蕴含了人道百年,仙道万年,皆幻梦一场的落寞。
愈是站位高的人,愈是能够体会这首诗其中扑面而来的厚重和沧桑。
主要是契合了,仙道和人道两个命题,或有气象更为雄浑的沁园春雪之类,但没有这首诗贴切。
“为何有此一诗?”
天后情知内有隐情,细长凤眸已然带着几许探寻。
“谷河县妖邪作乱,沈羡求老师鹤守道人出手,却为其所拒,言妖邪害人之事实乃天数,太清一脉太上忘情,不插手人间世俗事,沈羡一时激切,再次作诗相赠。”
天后闻言,翠丽秀眉蹙起,螓首转过来,目光投向一旁的慕容玥。
“这是太清一脉的做派。”慕容玥解释道。
天后喃喃说道:“天下兴亡多少事,不尽长江滚滚流,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人道,仙道,孰重乎?”
好一个县尉之子!
桑梓乡野之间,竟有此才乎?
顾南烛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上,也有几许动容。
“后来妖邪如何处置的?”天后敛去心头涌起的震惊,问道。
可以说此刻的天后已经被勾住了。
“沈羡以身相诱妖邪,谷河县尉沈斌,以自身先天武者精血勾画符箓,与蛇妖以命相搏,父子二人险些殒命,微臣心实不忍,出手相助,重创蛇妖。”薛芷画说着,又觉得让蛇妖跑掉,自己挺没面子,补了一句:“那蛇妖实已结内丹。”
天后闻言,已然久久不语。
有多少人口中大义炎炎,但那是要求别人,但又有几个以自身践行己道,舍己为人的?
慕容玥心头也有几许感怀,看向自家那徒儿,暗道,想要仙道有所成就,当有自己的道途坚持,芷画这次去游历,是游历对了。
“谷河县尉,忠直不畏,可为群臣表率。”天后清声说着,忽而问道:“谷河县妖邪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