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镶嵌的维多利亚风格镜面前,仔细整理微乱的鬓发和披肩,拿出粉盒,用细腻的香粉小心遮盖住红肿的唇瓣和手腕上那圈明显的红痕。
镜中的女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
很好。她对自己说。贺承钧,既然你选择亮出獠牙,那我也无需再陪你玩那温情脉脉的试探游戏。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重新戴上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具,挺直脊背,迈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回阳光明媚、笑语喧哗的义卖会场。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插曲,从未发生。
义卖仍在继续,气氛热烈。贺承钧已经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正与一位洋行董事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漠,仿佛那个刚刚在阴暗走廊里强吻女人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眸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蔷薇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略带疏离的微笑,甚至对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对一位普通熟人的致意。随即,她便自然地转向另一位走过来的名媛,热络地聊起了刚才拍卖的一件翡翠胸针。
她表现得如此自然,如此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个吻,于她而言不过是被一只不懂事的野猫挠了一下,无关痛痒。
贺承钧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他深邃的目光在她看似平静的侧影上停留了数秒,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霾和……挫败?
她总是这样。像一尾最滑不留手的鱼,无论他施加多大的压力,她总能找到缝隙溜走,然后用那层完美的面具,将他隔绝在外。
这种失控感,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贺承钧,感到极度不悦,却也……更加被吸引。
义卖会终于结束。沈蔷薇婉拒了后续茶会的邀请,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
坐在回程的汽车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疲惫和冰冷的锐利。她需要立刻见到一个人。
她没有回苏公馆,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到位于公共租界的一家颇有名气的画廊。画廊老板是位旅法归来的中年艺术家,也是养父苏慕辰的故交。沈蔷薇时常来这里看画,是这里的常客。
今天画廊里正在举办一个小型画展,参观者寥寥。沈蔷薇径直走向最里面一间用来招待贵宾的休息室。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苏慕辰果然在里面。他正背对着门口,欣赏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爹爹。”沈蔷薇关上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慕辰转过身,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蔷薇?你怎么来了?义卖会结束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扫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脸色怎么不太好?不舒服?”
“我没事。”沈蔷薇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有点累。”
苏慕辰走到她对面坐下,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语气关切:“是不是最近应酬太多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我听说,贺承钧今天也去了义卖会。”
沈蔷薇抬起眼,看着养父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爹爹,您知道三年前,江宁那晚,除了我之外,现场可能还有另一股势力吗?”
苏慕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虽然极其短暂,但并未逃过沈蔷薇的眼睛。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避开了她的目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都过去那么久了,当时兵荒马乱,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有什么人都不奇怪。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他的反应,印证了沈蔷薇的猜测。养父果然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