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闻言,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胡闹!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你能掺和的,尽快离开,不要卷入其中。”
王朱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劝告,或者说根本不在乎,深深地看了齐静春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呼啸的狂风与漫天尘埃之中。
祖宗槐下,再次只剩下齐静春一人。
狂风卷起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望着王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大致可以猜测王朱身上有罗素的布局,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王朱涉险。
……
几日后的早晨,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前些日子那黑云压城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仿佛只是一场幻梦,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小镇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惟一不同的只有小镇的水位下降了许多。
这一点在依照惯例来到廊桥底下悟剑的陈平安感受颇深。
这些时日,小镇来自外乡的生面孔,越来越多,客栈酒楼的生意,随之蒸蒸日上。
与此同时,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许多高门大户里的这一辈年轻子弟,开始悄然离开小镇。
正对着桥墩深处那截神秘老剑条的位置,陈平安熟练地盘膝坐下。
剑仙雕像被他放置在身前。
昨日有情剑意已臻圆满边缘,今日他便要尝试着走上截然相反的另外一条道路。
无情剑意讲究的是太上忘情,刚好可以平衡他有情剑意圆满后可能带来的情欲高涨、心湖波澜。
他缓缓闭上双目,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心神逐渐沉入那片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玄妙境地。
在他的心灵空间之中,并无太多繁杂景象,唯有一片浩瀚无垠、平静如镜的湖泊。他意念所化的身影便盘坐于湖面之上,而湖面之下,则映照出另一个同样盘坐的他。
一缕无形无质的剑光横置于他膝上。
师父罗素曾言,待到这缕剑光凝聚出真正的剑之轮廓,他的本命飞剑便算真正炼成。
七年砥砺,这缕剑光已从最初的指节长短,温养至如今近三尺青锋般的规模。
陈平安能感觉到,那一天不会太远。
嗤——!
便在这时,外界,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不小的力道,从远处茂密的芦苇荡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廊桥下静坐的他。
他没有动作的意思,那石块飞入他周身一尺范围便自行崩碎。
一息过后,陈平安这才缓缓睁开眼眸,转向石子飞来的方向,无奈道:“马苦玄,你又想讨打是不是?”
芦苇荡一阵晃动,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矮小少年钻了出来,少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戾气。
马家与陈家是世仇。
马苦玄的父母,与陈平安有杀父之仇。
这份血仇陈平安从未忘却,早已立誓要亲手了结。
但他也清楚,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马苦玄无关,他也绝不会行牵连无辜的连坐之事。
同样的,马苦玄也知道他父母与陈平安之间的恩怨。
是以,他选择独自将父母的因果揽到自己的身上。
过往的他还太弱,只能给陈平安找一些不痛不痒的麻烦。
虽说每每都会被陈平安教训一顿,但他持之以恒。
而今他却是不同,他已经拜入了真武山,有了第二境的修为。
所以,他觉得他又行了,来廊桥下找到陈平安,尝试着杀掉他。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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