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着大片黑色石砾,在阳光照射下隐隐折射出油亮的光泽。李易用千里镜扫视湾口,发现湾边支着七八座木棚,停放着十几艘由整段巨木挖成的独木舟,舟首雕着野兽形状。岸上聚集着数十名土著,个个身形瘦长,肤色黧黑,身上以赤白两色泥土绘着条纹,颈间果然挂着黑晶石串珠。
沈括声音微颤:“陛下,那些串珠的成色……与地肺崖壁上裸露的顶级矿料别无二致。此地土人竟能随手获取如此品级的黑晶石,说明矿脉露头应当就在不远处。”
李易当即命舰队下锚,放下两艘小艇,携带铜镜、铁锄、盐包驶向岸去。土著起初举着木矛警惕地围拢,但在铜镜擦亮的一瞬,最前面的几名壮汉明显愣住了,他们交头接耳,然后小心翼翼接过去,对着阳光翻转,映出自己沾满彩绘的脸,登时发出一阵惊呼。一名头发花白、右臂纹着锯齿状黑纹的长老被众人簇拥出来,他用当地话说了几句,又比划着手势,指向海湾背后的内陆方向,再指指自己颈上的黑晶串珠,露出自豪的神色。随行的通译(由墨洲罗塔部落派出的向导)勉强能听出几个词:“大山……黑石头……很多很多。”李易下令取过盐巴,在掌心倒出一小堆递给长老,长老捻起一点放进嘴里,立时瞪圆眼睛,回身对着族人高声呼喊。不多时,土人们纷纷抛下木矛,跪地用额头贴地,以示臣服。
海湾既得,舰队陆续靠岸。工兵队搭起临时的蒸汽吊杆与滑道,将两辆蒸汽地龙车和四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卸上滩头。李易留五百兵守船,自带八百人(包括苏定方、沈括和测绘队)随向导深入内陆。离开海湾不到一里,赤土崖便豁然裂开,一条被草地覆盖的宽阔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央竟有一道溪水,溪底铺满黑晶石碎屑,水流冲刷处粼粼闪光。沈括蹲下捞出一把碎屑,用携带的简易燃烧炉试烧,火苗窜起半尺高,热值远超长安寰宇电脉主塔所用的上品矿料。他激动得几乎失态:“陛下,这是一片露天矿脉!不是矿带,是整座山体都是黑晶石啊!”
李易举目望去,谷地尽头果然有一座黑黝黝的山丘,山体表面几乎不见普通岩石,通体呈现墨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质地般的暗光。他当即下诏:此洲定名沧洲,海湾定名宣威湾(沿用墨洲登陆港的旧名以志功业),黑晶石山定名为“镇极山”,设沧洲都护府,由苏定方任都护,掌军政测绘;郑仁泰所部水师驻泊宣威湾,护卫航道;郭待封由长安调任沧洲铁道督办,统筹修筑自宣威湾直通镇极山的铁路。沈括则负责督造地热锻锤工坊与黑晶石精选厂,所需工匠物料名单一并列表发电报回长安。
然而就在设府立碑的次夜,哨兵忽然在宣威湾西侧二十里处发现火光。一支约三百人的泰西残部武装盘踞在另一处小海湾——他们的船是旧式夹板帆船,旗帜是黑底白鸟,甲板上还架着几门青铜旧炮。原来早在墨洛温王国全盛时期,便有一支探金船队误至此洲,与本地土人混居通婚,后来渐成割据之势。他们欺压土著,强征黑晶石劳力,还扣押了附近部落的酋长作为人质。李易得报后点头:“正好借此立威。”当夜唐军出动,两艘炮舰借着月色绕过岸角,用震雷丙型舰炮向海湾两侧各打六发炮弹;炮弹在滩头炸开,火光冲天。泰西残部从未见过这种打得又远又准的火器,加之苏定方率陆战队乘坐地龙车从背后包抄,两下夹击,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瓦解,残余尽数投降。被扣押的当地酋长获释后,带着各部落头人连夜赶到宣威湾,用额头触地,献上黑晶石筐作为谢罪之礼。
李易并不苛责。他命人释放战俘中的普通水手,编入工兵队协助开矿,又设“沧洲宣慰司”,委任那位最初来迎的长老为宣慰副使,各部落头人皆有抚恤。旬日之间,沧洲西南沿海十余个部落闻风归附,有的部落甚至主动抬着整筐黑晶石来献。沈括趁热打铁,率测绘队绕行镇极山测量矿脉走向,发现此山竟是一座罕见的穹窿型矿床,光是露头部分便足以支撑整个大唐二十年之用,更别提山脉腹地还有未经勘探的深层矿脉。
七月初,从长安经狮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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