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鸦羽、沈括新派来的格物院工程师等一班随员登上寰宇号。
启航前一刻,海风中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李易立在旗舰艉楼,望着静波港岸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大多是这些年迁来的大唐匠户、商户、屯田兵卒与枕唐人,此刻见龙旗升满桅樯,齐刷刷跪了一片,山呼“万岁”之声压过浪涛。李易微微颔首,下令:“起锚。”
舰队随即鱼贯驶出静波港,沿着新陆东岸一路向南。
航行起初尚是温带海域,海面碧蓝如镜,帆影点点。往南三日后,海色渐渐变得深黑,洋面上的风也凉了下来。苏定方每日遣哨船前出测深探路,测绘海域;郭待封则在校场整军,命士卒一遍又一遍演练登陆动作。克洛维·鸦羽被李易召至艉楼,墨洛温末代外务令——如今已换了大唐官袍、冠带俨然——将南金洲的情形细细做了禀报。
原来泰西残部自王庭覆灭后,并非尽数归顺。白鸟伯爵战败,格拉纳大祭司又在乌戈群岛被擒,但另有一路墨洛温旁支早已在数十年前越过西海,抵达南金洲东岸。为首者名罗贝尔·墨洛温,此人自号伯爵,年轻时曾到过旧罗马故地,学过一点筑城之术,又与当地金鹫国大君乌马尼结盟——准确说,是带着火铳与铁兵,强迫乌马尼臣服于他,为他筑堡、采金、造船、蓄粮。金鹫国百姓被征发为奴,苦不堪言。罗贝尔则日益坐大,以致今日竟然主动炮击大唐哨船。
李易听完,问道:“那个乌马尼,是心甘情愿么?”
克洛维·鸦羽苦笑:“臣观其行止,未必。金鹫国本有数万之众,泰西残部不过千人,若能得唐军为他解脱,恐怕他会第一个反戈。”
李易“嗯”了一声,道:“那就好办。”
又航五日,前卫靖海号发来电报:已望见陆地,前方即金鹫湾。
金鹫湾比想象中更加险要。两座黑石山岬如鹰喙般自东西两侧探入海中,港内天然水深,却只能容一条狭窄航道进出。罗贝尔伯爵显然早有准备:湾口沉了三艘旧船作为暗礁,两岸山坡上修筑了一眼望不清数目的炮垒,灰白色的石壁间伸出密密麻麻的炮口。十余艘泰西式夹板船在港内游弋,船身漆得五颜六色,甲板上一眼望去尽是持火铳的雇佣兵与赤膊土著桨手。
“陛下,”郭待封吸了口凉气道,“此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只怕损伤不小。”
李易举起千里镜,眺望了一会儿,反而露出笑容:“罗贝尔若据城而守,或许还能多撑几日。但他把炮垒修在山坡上、炮口正对航道,却忘了一件事——大唐的舰炮射程,是他那些旧式炮的三倍不止。”他放下千里镜,对传令兵道:“传苏定方,靖海、扬威二舰绕至湾东,乘风、开山二舰绕至湾西,以舷炮摧毁两侧炮垒;寰宇号前出正中,炮击湾内泊船。震雷丙型炮先打三轮,看准弹着再加修正。”
命令下达,四舰即刻脱离主队,绕行左右。寰宇号则放缓航速,缓缓驶入金鹫湾正面海面。对面炮垒显然发现了唐军动向,海湾两岸顿时腾起一片白烟——旧式炮率先开火了。弹丸在海面上砸出一片水柱,最近的距寰宇号仍有百余丈远,不过是虚张声势。
李易立于舰桥,神色不动。待那一片白烟散去,他方轻轻吐出两字:“开炮。”
震雷丙型舰炮的轰鸣随即震彻海湾。炮弹带着尖啸掠过海面,第一轮落在东岸炮垒前方,炸起碎石与尘土;第二轮便准准地砸在炮垒正中,十余个炮眼顿时哑了大半。西岸炮垒也受了两轮压制,土石崩裂间,隐约可见有泰西工匠抱着火铳仓皇逃窜。炮击三轮之后,金鹫湾两岸的炮声已彻底沉寂了。
罗贝尔伯爵见岸防无用,急令湾内战船全部冲出,企图以近战缠斗拖住唐军舰炮。但那些旧式夹板船在蒸汽铁甲舰面前无异于蜂蚁迎龙——无需开炮,仅以冲角撞去,便有数艘木船龙骨断裂、倾覆入海。余船见势不妙,缩回湾内。
李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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