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率先自泉州港乘巨舰出洋。三十艘黑晶石动力铁甲舰一字排开,舰首龙旗猎猎,二十节航速劈开碧波,消失在东海天际线之外。
同日,薛讷北路大军自长安乘铁路专列西行,沿陇右河西走廊出玉门关,经伊吾、庭州北上,折向欧亚草原。
六月十二,裴行俭西路大军从撒马尔罕启程,越过阿姆河,直趋波斯。
而李易本人,则于六月十四日率南路舰队自广州出发。这支舰队规模更为庞大:大小战舰八十八艘,载兵一万五千人,其中包括一支特殊的部队——由一千名格物院工兵组成的“电设营”,他们随身携带着全套黑晶石电弧熔炼工具、磁电机拆分组件和电台设备,像一支会走路的移动工厂。
舰队驶出珠江口时,李易站在旗舰“烛龙-丙型”号的飞桥上,海风猎猎,吹得大氅翻滚。他面前铺着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南洋海图,旁边放着一只黄铜六分仪。这是袁客师留下的航海仪器,和他前世所见的历史工具不同,这具六分仪的镜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底座以磁石校准,配有黑晶石辅助电力罗盘,航迹观测精度比旧式航海仪提高了至少三倍。
“报——前方琼州海峡风向有利,舰队航速十五节,按此速度,三天后可抵交趾占城港。”卫士长上前禀报。
李易点了点头。他回首望了一眼身后苍茫的大陆海岸线,那重重山峦之间,一条条新修的铁路如青黑色的血管正在延伸,全然是一个新世界的脉搏。他低声道:“万国皆可至,而不必以万国为敌;凡舟车可通之处,即是大唐行权之处。”
舰队乘风破浪,三日后抵达占城,当地早已臣服于大唐的占城国王亲至海港相迎。李易却未久留,与国王草签通商、站房协议之后,便继续扬帆西进。六月十九日,舰队通过马六甲海峡——这里亦是唐军势力范围的南端。三年前,李易已派工匠在此地设立造船坞与电台中继站,而今海峡两岸灯火点点,铁塔高耸,仿佛一颗明珠嵌在南海与印度洋之间。
舰队并未停歇,直趋天竺。六月二十四日,舰队抵科摩林角,随即沿海岸北上,进入孟加拉湾。李易这一路并非单纯航行,他沿途不断派出小艇登陆,与沿岸土邦首领交涉,一面绘制海岸地图,勘测港口水深、风向、礁盘分布,一面以无线电与后方联络,将情报直接发回长安格物院。
七月初二,舰队浩浩荡荡抵达恒河口。河口外港城塔姆卢克早已人声鼎沸,港口内外挤满了大小船只,沿岸密布黑晶石信号灯,照得水面明晃晃一片。李易在甲板上望见这支队伍,就知道裴行俭的电报所言非虚——西路大军已经提前一步越过波斯,沿印度河流域推进,在此建立了补给港。
“殿下!”李易登岸后,一名穿着西域式皮甲的中年军官单膝跪地,自报姓名,“西海军前锋裨将程三光,奉裴帅之命,率三百骑在此等候殿下。裴帅大军已沿河北上,直逼曲女城,沿途诸国多已纳表称臣。”
“裴行俭好快的脚程。”李易微微一笑,传令全军登陆。登陆的唐军迅速在港口外平整出一块空地,工兵营用便携式卷扬机搭设栈桥,起重机轰鸣着吊下黑晶石电机、火炮与成箱弹药。不到一个时辰,港口便竖起三座崭新的电台天线杆,通讯接通的一刹那,长安城中李淳风的战报便通过波频传了回来:“东路苏帅已越洋抵阿美利加东岸,安营立寨,初战告捷。北路的薛讷已入芬兰湾,当地诸部望龙旗而降,工程队正开凿连通波罗的海与白海的运河航道。”
李易握着电报纸,久久不语,末了才道:“从长安到天竺,横跨数万里,通音讯不过盏茶工夫。这一仗,已经不是用刀剑打了。”
七月五日,李易留下三千兵马驻守恒河口,自率主力溯江而上。恒河两岸沃野千里,草木葱茏,村落之间升起袅袅炊烟。但李易无心观赏,他的目光不断落在河岸壁上暴露出的岩层上——黑灰色,微微泛着青蓝色的金属光泽。他弯腰捡起一块被江水冲上岸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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