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头周边。
四月二十五日入夜,雪后初霁,山间月色映着银白大地。李易站在白石崖上一处隐蔽的石龛内,面前架着一架格物院特制的炮兵剪形镜,正缓缓扫视远处谷口。身边掌旗的玄甲卫什长大气也不出,只听见风从峡口呼啸而过。
大约一更天后,谷口出现了一串隐约移动的黑影。李易调整焦距,镜筒里看到七匹矮马,驮着麻袋,后头跟着五名骑士。为首的骑士身材高大,裹着一件防晒挡风的驼色羊毛大氅,腰间佩着弯刀和一支短铳,看不清五官。
“人数不对。”尉迟环悄悄摸上来,低声道,“乔治乌斯按说应该带二十人以上,这才五个人。”
李易皱了皱眉,随即醒悟:“是前哨。”他果断下令,“放他们过去,不要动。我们需要的是后面的正主儿。”
那五名骑士沿山脚拐入磨石沟方向,果然只是沿路查看有没有埋伏痕迹,转了一圈后便折返,在村道尽头燃起一支火把,朝远处晃了三下。没过多久,又一队人马出现在月光下。这次人数更多,约莫十五六人,中间三匹马驮着沉重的木箱,显然装的是炸药。
李易透过剪形镜,看见为首的那人勒马站在冰磧石上,摘下风帽,露出一头卷曲的棕色短发和浓密胡须。他手里握着一张羊皮图,正与身旁的向导比划着前方的地形。
“是乔治乌斯。”李易的声音很低,却很笃定。
他原本可以从袁客师手札中推测,乔治乌斯会利用对拜占庭地理与工程技术熟知的本事混入大唐边疆,但亲眼确认此人与自己一样是穿越者,仍让李易心头一沉。那样一个人,如果真把前世的知识用错了地方,带来的破坏远比阿拔斯的十万骑兵更可怕。
就在乔治乌斯一行渐渐逼进磨石沟暗河上方的一处高坡时,李易转身对尉迟环做了个手势。尉迟环取下背上的铁哨,连吹三短声,声音被风盖住,却传入了潜伏在雪沟中的玄甲卫耳中。
刹那之间,雪野中忽然亮起十数道火把,从三个方向同时朝乔治乌斯的队伍合拢。乔治乌斯反应极快,几乎在火把亮起的同一瞬便拔马冲向东南方的豁口。他身后的队伍乱做一团,有人试图点燃炸药木箱,被一支弩箭射翻在地。但乔治乌斯已经冲出最近的包围圈,伏在马背上,朝一条干涸河沟狂奔。
李易早就料到他会走那条路,提前让五十名玄甲卫埋伏在河沟两侧。
马蹄踏碎薄冰的声音急促逼近,李易从石龛中站起身来,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马灯,静静地站在沟口的巨石前面。乔治乌斯勒住马缰,看见这个穿玄色短褂的年轻人一动不动,似乎有些犹豫——但马匹已经冲到近前,他不得不挥起短铳。
可惜那支火铳只有一发弹丸,咔嚓一声击发,子弹偏擦着李易耳侧打在石壁上,迸出一串火星。乔治乌斯试图抽出弯刀,他背后的雪地里已扑过来四名玄甲卫,铁链绕鞍,将乔治乌斯的战马绊倒。
乔治乌斯翻滚着跌落地面,被两名披甲卫士死死摁住。风雪中他死死盯着李易,忽然用带着浓重异国口音的大唐官话咬牙道:“你就是那个改变大唐气运的皇太孙?”
李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你知道大唐,却不知道这块土地上的人有多想活下去。”他稍作停顿,“袁客师留下的黑晶石不单是矿脉,是避免世界薄膜崩解的钥匙。你打算炸毁暗河,毁掉它,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乔治乌斯喘着粗气,没有回答。李易不必在这里审讯,挥手让人把他带走。随后他令人清点缴获的炸药木箱,一共四十二枚格物院样式的药包,其中半数是威力三倍于黑火药的混石油凝胶装药弹。
“多亏薛讷提前截获了乔治乌斯的信使,否则这几十枚药包埋进磨石沟,确实够毁掉半年矿脉。”尉迟环走到李易身边,语气中有余悸。
李易却望着被俘的乔治乌斯远去的身影,低声道:“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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