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通讯官接通正在里海东北岸的薛讷。电台启动,几番校波之后,薛讷那带着沙哑烟嗓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殿下,末将在。”
“薛讷,乔治乌斯往东来,身边有多少人?”
“探明的至少有四路。一路走海路从黑海到特拉布宗,再转陆路南下;两路乔装商客走陆路穿越阿拔斯;还有一路冒充僧侣走厄尔布尔士山北麓小路。末将已经派猎隼小队盯住了其中三路,唯一没法确定的是最后一路,走厄尔布尔士山那条,山高路险,我们的眼线难以深入。”
“不用死盯。”李易语气平稳,“他最终目标只有一个——昆仑山黑晶石矿脉。你放出风声,就说昆仑山矿脉区东南侧八里处发现一处新的黑晶石露头,尚未设防,只有一支测绘小队活动。让他自己往这个口袋钻。”
“殿下是想诱他现身?”
“对。他已经到了安西门口,硬追不如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另外,我们在青崖谷抓到的那批阿拔斯探子中,有一个被放回了巴格达传递假消息,这人应该很快会把假矿脉位置传到拉希德手里。你再配合一下,在里海东北岸开一个小口子,让拉希德的人能顺利把情报送到乔治乌斯手里。这消息若是送丢了,就可惜了。”
薛讷在电台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应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切断通讯后,李易又提笔给裴行俭写了一道手令:着裴行俭在撒马尔罕以西加强夜间警戒,增加巡逻队轮换密度,防备阿拔斯的夜间袭扰;同时命苏定方不必急于追击卡西姆,保持现有压力即可,等待后续部署。
他正准备放下笔,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掀帘而入:“殿下,西侧山道发现可疑人影。一共七人,装扮成药材商人,避开了哨塔主道,沿着河谷绕行,正往东南方向去。我们跟踪了十余里,确认他们没有往营地这边来,而是径直朝着东南侧那片黑色岩壁去了。”
“黑色岩壁?”李易眼神一跳,立即站起来,“带他们走的是昨天缴获的那份草图上的路线?”
“禀殿下,正是。”
李易嘴角微微一掀。他刚刚才让薛讷放出假消息,没想到乔治乌斯的人来得如此之快,倒省去了他等情报发酵的时间。他当即披上大氅,步出指挥车,唤来三百玄甲卫,从营地东侧绕过,沿着山脊悄悄向东南包抄。
天黑之前的昆仑山深处,只剩呼啸的风声在沟壑间冲撞。三百玄甲卫以灰色毡布裹住刀兵甲片,无声无息地在山脊一侧伏下。李易趴在一块巨石后,用望远镜观察对面那条狭窄的山谷。暮色中,只见七个黑点正牵着骡马,缓慢地沿着碎石坡向谷底的黑色崖壁攀去。为首一人身材瘦高,腰间鼓鼓囊囊,看不出是短刀还是手枪。整个队伍行进间没有火光,也没有大声喧哗,显然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至少不是普通盗匪。
“殿下,动手吧?”副将压低声音问。
“再等等。我要看他们准备怎么采那块矿石。”李易不动声色地说。
山谷中,七人在崖壁前停下。为首的那个瘦高个蹲下身,用锤子小心地在黑色岩面上敲了几块碎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取出一只布袋装好。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对照了一阵,随后和身旁的同伴比划了几句话。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从口型来看,像是波斯语。李易看他们比划的方向,分明是在辨别山脊另一侧的矿脉延伸走向。
他不再犹豫,轻轻挥了挥手:“拿人。”
三百玄甲卫如暗流般从两翼卷下山谷。等七名探子听到马蹄踩碎岩石的声响时,四面已经合围。枪栓拉动的金属声交织成一片,几名探子刚拔出弯刀,就被玄甲卫用长杆铁叉压住肩膀掀翻在地。整个过程不到片刻工夫,七人全部被擒,没有放一枪。
李易骑马踱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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