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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补充道,“通知户部尚书戴胄,从江南漕粮中调拨十万石至兰州储备,对外宣称是赈济陇右春荒。若哈立德购粮,价格按市价三倍计算,且必须用黄金或等值矿产支付。”
“三倍?”尉迟环愕然。
“嫌贵可以不吃。”李易语气平静,“或者,他可以试试从阿拔斯本土运粮——从巴格达到木鹿城,骆驼商队要走四十天,途中要经过呼罗珊荒漠、锡尔河沼泽,运一石粮的路上要消耗三石。你算算,八万人一天两千石,四十天就是八万石,路上要损耗二十四万石。哈立德若真有这个运力,就不会急着在龟兹和崔瑭交易军工图纸了。”
尉迟环恍然大悟,迅速记下。
此时,指挥车门被敲响。格物院院长公输铭披着一身霜雪进来,手中捧着个一尺见方的檀木匣。
“殿下,璇玑八型野战电台原型机,按您上月给的‘超外差式接收原理图’,终于调试成功了。”公输铭打开木匣,露出一台体积仅有璇玑四型一半大小的金属设备,表面布满旋钮和表盘,“接收灵敏度提升五倍,可在三百里内清晰通讯,且采用了您说的‘频率合成技术’,跳频序列从原先的十二组增加到一百二十八组,隼网绝无可能破解。”
李易仔细检视着这台跨时代的设备。
旋钮上的刻度是用格物院新研发的照相蚀刻工艺印制,表盘玻璃采用了《清河崔氏水晶磨制秘法》改进后的光学玻璃,就连外壳的铸铁都掺了铬,硬度远超普通钢铁。
这是集合了大唐最顶尖技术的结晶——世家门阀的千年秘术,格物院的科学原理,军工体系的量产能力。
而这一切,都因他十二年前的那次穿越而加速融合。
“测试过了吗?”他问。
“已在兰州至长安一千二百里线路上进行了三天三夜连续测试。”公输铭翻开测试记录册,“最远一次,兰州站发射,长安格物院总部接收,信号清晰度达七成。按此推算,若在碎叶城、疏勒镇、龟兹故城建立中继站,可实现从长安到西域前线的实时指挥。”
实时指挥。
李易心中震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线的军情可以在半个时辰内传回长安,意味着李世民的旨意可以当天抵达万里之外的战场,意味着大唐对西域的控制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量产需要多久?”
“若集中格物院全部产能,月产二十台。”公输铭顿了顿,“但殿下,有件事必须禀报——璇玑八型的核心部件‘真空电子管’,目前只有三位工匠掌握烧制工艺。其中两位,是范阳卢氏叛逃工匠卢承庆的亲传弟子。”
空气骤然凝固。
尉迟环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转轮手枪——这是格物院参考柯尔特1873式转轮手枪改进的“天授二十四年式”,使用金属定装弹,射速、精度都远超前装火帽枪。
“人呢?”李易问。
“已被控制,但……”公输铭面露难色,“真空电子管的烧制需要特殊配方的高硼硅玻璃,以及钨丝拉伸、钡铝消气剂涂覆等十七道工序。那两位工匠若不肯配合,短时间内无人能替代。”
技术垄断。
李易闭了闭眼。
这就是推动工业革命的代价——技术越先进,对顶尖工匠的依赖就越深。
而在这个识字率不足百分之五的时代,能理解欧姆定律、电磁感应原理的工匠,比进士还稀少。
“带他们来见我。”他做出决定,“不,我亲自去兰州工坊。”
“殿下,不可!”尉迟环急道,“兰州城内隼网耳目众多,您若现身……”
“那就让他们看。”李易抓起指挥台上的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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