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机器经常被使用。
“这是他们的指挥中枢。”李易说,“冰窖位于太极宫正下方,地脉稳固,无线电信号穿透性好。而且有汉代遗留的青铜管道系统,可以充当天然的地线。在这里发报,能覆盖整个长安城,甚至能通过中继站联通洛阳、济南。”
他停顿,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冰冷的了然。
“公输院长,你三年前修缮龙首渠时,是不是发现过一些异常的青铜管道?”
公输铭一怔,随即恍然:“确有!老臣当时还上奏工部,说龙首渠地下有前朝遗留的青铜管网,疑似汉代水渠的调压系统。但工部回复说那些是废管,不必理会……”
“那不是废管,是天线。”李易屈指敲了敲石室墙壁,传来空心的回响,“汉代工匠用青铜管铺设地下网络,原本可能是用于地热交换或排水。但五姓七望发现后,把它们改造成了电报天线阵列。青铜导电性虽不如铜,但胜在抗腐蚀,埋在地下百年不坏。他们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接入电报机,就能构建一个覆盖全城的地下通讯网。”
他转身看向众人:“所以长孙无忌能实时掌握全城动态。所以苏定方在洛阳一有动作,长安这边立刻就能调兵围困邙山。所以孙琼的专列刚到沧州,拦截命令就下达了。不是他们料事如神,是他们有这套地下电报系统。”
冰窖内一片死寂。
只有横梁上硝化甘油陶罐的晃动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是第三进石室另一侧的密道里,有人在靠近。
“殿下。”尉迟环握紧了手中的贞观十九年式半自动手枪,“未时末快到了。我们——”
“不急。”李易抬手制止他,走到石桌旁,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怀表的残骸——表壳已经碎裂,但内部的机械结构还算完整。他拧开表盘背盖,从夹层里取出一枚小小的水晶片。
那是格物院光学司特制的偏光滤片,原本用于天文望远镜。
但在特定角度下,它能折射出肉眼不可见的紫外光纹路。
李易将滤片举到汽灯光前,缓缓转动角度。
光线透过水晶,在石室墙壁上投出一片淡紫色的光影。
光影中,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线条——那是一幅地图。
“这是……”公输铭凑近细看,呼吸骤然急促,“长安地下管网全图!连格物院档案室都没有这么详细的!”
地图上,龙首渠、通化渠、永安渠、清明渠等所有已知水道都用蓝线标注,但除此之外,还有数十条用红线标注的、从未在任何官方图纸上出现过的通道。
这些红线纵横交错,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太极宫、甚至延伸到皇城外坊市的复杂网络。而在网络的关键节点上,都标着一个篆字:卢、崔、王、郑……
“范阳卢氏天授九年开始测绘,其余各家陆续参与,用时五年完成。”李易念着地图边缘的小字注释,“原来如此……他们修密道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构建控制网络。”
他手指点向地图中心——那里是紫宸殿正下方,一个用朱砂画出的红点。
红点延伸出六条红线,分别通往:玄武门右威卫驻地、格物院主楼地下、邙山试验场秘密入口、昆明池水龙系统母港、曲江池暗河出口,以及——
“金光门闸口。”尉迟环瞳孔收缩,“他们连我们轰开闸口、改走漕渠的路线都算进去了!”
“所以卢承嗣才能在曲江池提前设伏。”公输铭声音发苦,“他们不是猜的,是看的。整个长安地下,都在他们监控之下。”
脚步声更近了。
密道另一端已经能看见晃动的火光,还有铁甲摩擦的声响。
至少二十人,不,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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