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
李易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
穿越至此二十年,他推动的每一次变革——从改良高炉炼钢到铺设第一条铁路,从建立格物院到推广新式学堂——都在不断侵蚀着这些依靠门阀垄断、土地兼并、九品中正制残余而维系了数百年的世家利益。
蒸汽机车轰鸣着驶过中原大地,将原本需要月余才能送达的江南漕粮七日运抵长安,让依靠漕运关卡抽成的郑氏每年损失百万两白银。
电报线纵横帝国,朝堂政令半日可达边关,那些靠着信息差在地方盘剥的崔氏、卢氏族人们,再无法“天高皇帝远”地作威作福。
而格物院每年培养出的三千余名通过考核的工匠、算学博士、机械师,正源源不断进入工部、将作监、军械局,逐渐取代那些靠着荫庇占据要职的世家子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李易要断的,是整个世家门阀延续了三百年的生存根基。
“传令三件事。”李易的声音在指挥室内清晰响起,“第一,密电洛阳邙山试验场,三十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部进入战备状态,炮弹上膛,瞄准预设的黄河渡口坐标。没有本宫亲笔签发的天策符,任何人不得调动——包括兵部文书。”
“第二,通电全国所有铁路枢纽站、电报局、港口督办:即日起,所有车船调度、电文收发,必须经天工卫副指挥使以上军官联署确认。违令者,可按战时通敌论处。”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以雷霆号舰长名义,向登州港发出求救信号,就说本宫突发高热昏迷,舰上医官束手,请求紧急入港就医。”
裴行俭记录的手微微一颤:“殿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王孝杰真的在港口设伏……”
“要的就是他设伏。”李易望向东北方向,那里,长山列岛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本宫倒要看看,太原王氏经营了三代的登州卫,到底藏了多少不该藏的东西。”
八月十三日,寅时初刻。
登州港灯塔的光芒穿透薄雾,照亮了港湾入口处悄然布设的十二艘炮艇。
这些原本应该在外海巡防的卫所战舰,此刻却全部收起炮衣,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炮口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港区最高的望楼内,登州卫指挥使王孝杰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年约四十,面庞方正,一身从三品武官的绯色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的却并非制式横刀,而是一柄刀鞘镶嵌七颗宝石的波斯弯刀——那是三年前,一个拂菻商队“进献”的礼物。
“指挥使大人,雷霆号的求救信号又发来了。”身后,一名亲卫低声道,“说是皇太孙已昏迷两个时辰,体温高热不退,随行军医怀疑是萨武海辐射损伤急性发作。”
“辐射病……”王孝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格物院弄出来的那些奇技淫巧,终究是伤天害理的东西。李易这些年仗着陛下宠信,搞什么蒸汽机、电报、铁路,把好好的大唐弄得乌烟瘴气,如今遭了天谴,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大人,”亲卫犹豫道,“若皇太孙真死在咱们登州地界,朝廷追查下来……”
“追查?”王孝杰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等他死了,这就是‘皇太孙李易谋逆篡位,事发后畏罪自尽’的遗诏。到时候,咱们登州卫不仅无罪,还是护驾有功。”
绢帛展开,上面赫然盖着传国玉玺的印鉴。
亲卫倒吸一口凉气:“这玉玺……”
“淮南长公主当年病重时,她的贴身宫女偷偷拓印了玉玺纹样。”王孝杰小心收起绢帛,“崔氏花了三年时间,用和田玉仿制了一方,足以乱真。至于笔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