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能用此香者非富即贵。”
“不止。”李易走回铁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我让格物院化学司分析了那缕丝线的残留物——除了奇楠香,还有红珊瑚粉末、波斯玫瑰精油、以及微量的砒霜。”
裴行俭一怔:“砒霜?”
“长期接触砒霜的人,衣物上会沾染微量粉尘。”李易翻开卷宗某页,上面是工笔绘制的长安城坊图,其中皇城东南角的兴庆宫区域被朱砂标红,“而天授十二年前后,长安城中需要长期服用含砒霜药物的地方只有一个——兴庆宫西侧的丹房。那里住着谁,两位将军应该清楚。”
苏定方瞳孔骤缩:“淮南长公主?!”
“准确说,是我那位痴迷炼丹修仙的姑祖母。”李易合上卷宗,“她自然不会亲自去偷千机锁。但她的丹房管事太监,姓郑,荥阳郑氏偏支子弟,天授十三年‘暴病身亡’。而接替他职务的新管事……”李易顿了顿,“是太原王氏送进宫的‘炼丹童子’。”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舷窗外,夕阳已经沉入海平线以下,深紫色的暮霭笼罩海面,只有雷霆号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黑暗中泛着磷光般的微光。
“所以殿下早就知道他们会用伪造诏书这一招。”裴行俭的声音干涩,“那为何不提前……”
“提前揭穿?然后呢?”李易摇头,“五姓七望扎根大唐两百余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没有确凿的谋逆铁证,光凭几把失窃的锁具、一缕带毒的丝线,动不了他们的根基。他们反而会反咬一口,说格物院栽赃陷害,说我要铲除忠良、独揽大权。”
他走到舱壁悬挂的铜钟前——这是悉尼湾战役后拂菻圣乔治号旗舰上缴获的战利品,钟面刻着拉丁文的圣殿骑士团箴言。
李易伸手轻抚冰冷的青铜纹路:“皇爷爷教过我一个道理:打蛇要打七寸,除草要除根。我要等的,就是他们自己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的势力都暴露在阳光下。”
“然后一网打尽。”苏定方喃喃道。
“所以现在,”李易转身,目光如炬,“传我命令:第一,立即给琉球电报站发报,启用‘青龙’密码,命驻琉球第七水师支队于明日丑时前抵达长江口待命,但要悬挂商船旗、伪装成南洋贸易船队。第二,给登州卫发电,就说皇太孙舰队遭海盗袭击受损,需紧急入港维修,让他们开放所有船坞、准备好维修物资——做戏要做全套。第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张牙舞爪的蟠龙,背面是“如朕亲临”四个阴刻篆字。
这是离京前太宗皇帝私下赐予的天策符,可调动大唐境内所有隶属天策府的秘密力量。
“苏将军。”李易将令牌递出,“你乘交通艇秘密离舰,带上这枚天策符,走海路在莱州湾登陆。那里有格物院三年前设的地下电报站,你用天策符调取‘玄武计划’全部档案,然后走驿道昼夜兼程赶往洛阳。”
苏定方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寒意直透掌心:“末将领命!但不知‘玄武计划’是……”
“三年前,我察觉到五姓七望可能狗急跳墙时,就让格物院情报司开始布局。”李易压低声音,“我们在洛阳电报总局、邙山兵器试验场、以及黄河漕运码头等十七处要害,都安插了伪装成工匠、驿卒、账房先生的情报员。他们手中各有半枚特制铜钱作为信物,见天策符与另外半枚铜钱吻合,便会听从调遣。”
他从铁柜暗格里取出一个鹿皮袋,倒出十七枚被整齐切割成半片的开元通宝——每一枚断口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金铜特有的暖色。
“你的任务有三。”李易将半枚铜钱递给苏定方,“其一,抵达洛阳后,立即联络所有情报员,掌控电报总局、切断逆党对外通讯。其二,调集邙山试验场的警卫和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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