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人的生死与整个文明的存续相比,孰轻孰重?”
舱内陷入沉默,只有蒸汽管道传来隐约的嘶嘶声。
良久,孙琼转身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只密封的锡罐,罐身贴着的标签上写着“天枢醒神散·孙思邈秘制·贞观十三年封存”。
“这是曾祖父留下的最后一份。”她打开锡罐,里面是十二枚龙眼大小的蜡丸,“服用一枚可保持清醒六个时辰,但药效过后会陷入至少三日的深度昏睡。而且...对心脉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李易接过锡罐,取出一枚蜡丸贴身收好,将剩下的推回给孙琼:“如果我明日战后昏迷,不要告诉任何人真实原因,就说我劳累过度。朝中那些反对格物新政的世家,还有长安城里那些等着抓我把柄的叔伯兄弟...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能攻击新政的机会。”
“殿下——”
“这是命令。”李易站起身,走到舱门前又停下,“对了,王承宗怎么样了?”
孙琼神色一黯:“精神错乱加剧,一直在重复念叨‘一万两千转...爆炸...赎罪’。按您的吩咐,已经给他注射了镇定剂,暂时安置在铅屏蔽舱。”
李易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推门走入蒸汽弥漫的走廊。
在他身后,孙琼看着手中那罐药,轻声叹了口气。
子时正刻,雷霆号舰桥。
海图桌上已经铺开了苏拉威西海峡的精细水文图,这是麻逸、三佛齐、爪哇等南洋藩属国历时三代人测绘积累的成果。
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洋流、水温、盐度、海底地形,甚至还有历代沉船的位置——其中最大的一片标注,正是三佛齐王国六十年前沉没的宝船舰队,整整十二艘满载香料的巨船沉在三百丈深的海沟边缘。
“这就是我们的战场。”李易用一支红蓝双色铅笔在海图上画出一个三角形,“圣米迦勒号目前在这个位置,距离三佛齐沉船区还有四十海里。按他们现在的航速,大约寅时初刻会进入沉船区外围。”
裴行俭盯着海图,眉头紧锁:“殿下,沉船区海底地形太过复杂,我们的深水炸弹很难覆盖所有通道。而且...如果拂菻人真的躲进沉船残骸中,用声呐根本分辨不出潜艇和古代沉船的区别。”
“所以我们要逼他们出来。”李易的铅笔移动到三角形西侧,“这里,距离沉船区十五海里,有一处海底热液喷口群。根据《潮汐秘录》记载,每逢望日后第三日午时,这些喷口会因为潮汐引力叠加,喷发强度增加五倍以上。”
苏定方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用深水炸弹轰击喷口区,制造大规模海底震动和温度异常。圣米迦勒号的声呐系统在那种环境下会暂时失效,而热液喷发带来的上升流会搅乱整片海域的水文环境。”李易的铅笔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冒险穿过喷口区继续向西逃窜,要么转向东北——而东北方向,正是刘仁轨的南洋分舰队布防的位置。”
裴行俭迅速心算了一番,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殿下,如果大规模轰击海底热液喷口,很可能引发局部海底地质活动,甚至...”
“甚至可能触发海底火山喷发。”李易平静地接话,“我知道。但相比铀原料泄漏污染整片南洋海域,这个风险值得冒。”
舰桥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的分量——这不是一场常规的海战,而是两个文明在核时代门槛前的生死博弈。
大唐掌握了蒸汽时代,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但拂菻人凭借着君士坦丁堡千年积累的学术底蕴,在电力、化学、精密机械等领域迎头赶上。
铀浓缩技术,就是这场赛跑最后的关键。
“报——”传令兵的声音从舱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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