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痕。
更远处,悉尼湾腹地的“黑山”铁矿脉在朝阳下泛着赤褐色光泽——阿古力献上的《南洋极南地脉图》标注,该矿铀伴生品位达万分之三,储量足够大唐使用两百年。
“孙琼。”李易唤道。
女医官从二层临时医护站快步走来,铅丝混纺的防护服外罩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辐射探测仪的读数记录。
“殿下,王承宗家属二十六人已服用甘草绿豆解毒剂,其中三人出现轻微脱发,但无生命危险。被‘勇士丸’控制的叛军俘虏三十七人,有十一人脑髓空洞化已不可逆,剩余二十六人用槟榔碱喷雾配合针灸,正在恢复神智。”
“把他们分开安置。”李易说,“神智清醒者,送长安刑部大理寺作证,要在朝会上当众揭露王仁祐如何用药物控制士兵。脑髓空洞者……送往格物院医学部,让孙思邈亲自带队研究。这不是残忍,孙琼。拂菻能造出‘勇士丸’,就能造出更可怕的药剂。我们必须知道敌人手里还有什么。”
孙琼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半晌,她轻声问:“殿下,那些铀废液……真的会祸及后代吗?墨衡主事的测算说,辐射会扭曲血脉里的……‘基因’?”
李易接过她手中的记录册。最后一页画着简易的细胞分裂图,旁边有孙琼娟秀的批注:“《千金要方·妇人科》云‘胎元受邪,形貌乖异’,或与此暗合?”这位孙思邈的曾孙女,已经凭着医学直觉摸到了遗传学的门边。
“会。”李易坦然道,“所以我们必须封死地下暗河,必须研发出净化技术。这不是为了澳洲这一隅之地,孙琼。如果未来拂菻或吐蕃残部掌握了铀技术,他们可能把废液倒进黄河、倒进长江。到那时,大唐腹地的婴孩生下来可能四肢残缺,可能没有眼睛,可能活不过满月。”
孙琼的手微微颤抖。李易按住她的肩膀:“怕了?”
“不。”女医官抬起头,眼神清亮,“殿下,格物院医学部申请增设‘放射医科’,我想牵头。既然您说铀的辐射能伤人,那必然也有规律可循——就像瘴气可避、寒毒可祛,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李易笑了。
这才是大唐该有的人。
不是畏惧未知,而是直面未知,然后征服未知。
“准了。”他说,“回长安后,你去格物院领三万两开办经费。需要什么设备,直接找墨衡;需要什么古籍,去弘文馆调阅;需要试药的动物……让太仆寺从漠北送一批沙鼠来,那东西繁殖快,适合观察代际变化。”
这时,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玄策一身玄甲军制式轻铠,护心镜上还沾着昨夜突击时溅上的血渍。
“殿下,叛军船坞清理完毕。除两艘自爆的仿制铁甲舰残骸外,还在地下仓库发现此物。”
他双手捧上一只铁箱。
箱体用拂菻文字烙着“圣殿骑士团第三技术库·绝密”,锁具已被暴力撬开。
李易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卷羊皮图纸,最上一卷的标签写着:“君士坦丁堡大学理论物理所——核裂变链式反应临界质量计算模型(草案)”。
空气凝固了。
李易缓缓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用拉丁文和希腊文混合书写的微分方程,辅以手绘的铀-235原子核裂变示意图。
虽然计算中有多处错误——比如中子慢化剂选用石墨而非重水,比如临界质量估值偏高了三倍——但整个理论框架,已经摸到了核物理的门槛。
“拂菻有高人。”李易低声说,“不是王承宗那种技术窃贼,是真正能推演天地至理的人。”
“要追杀吗?”王玄策手按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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