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地图:“殿下,这是小臣家族世代秘藏的《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乃麻逸商船百年来三十七次出入该湾的勘测总汇。图中标注了六处叛军未知的隐蔽水道,最浅处低潮时仍有三丈深,足以通行雷霆号这类巡洋舰。”
李易接过地图展开。
羊皮已泛黄脆化,但用靛青与朱砂绘制的海图却精细异常——每一处暗礁的轮廓、每一股潮汐的流向、甚至湾内各季节的风向变化,都配有密密麻麻的麻逸文与汉字双注。
图中特意用金粉标出六条蜿蜒如蛇的航道,皆避开主水道,从岬角背侧切入湾内。
“此图价值连城。”李易抬头看向阿古力,“麻逸要何回报?”
阿古力深深躬身:“麻逸不敢奢求,只愿殿下允准三事:一,战后在悉尼湾赐麻逸永久商馆一处,大小如长安西市胡商铺面即可;二,澳洲所出矿产,麻逸享优先采购权,价格按大唐工部定价加一成;三——”他稍顿,声音压低,“麻逸王室嫡子阿罗那,年十六,通汉文、格物算学,乞入长安天工学堂就读,学成后归国助麻兴工。”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
前两条在预料之中,第三条却显出麻逸王室的远见——不只要眼前利益,更要培养自己的工业人才。
这恰恰符合李易“技术扩散可控”的战略:让藩属国接触基础工业知识,但核心科技仍掌握在大唐手中。
“准。”李易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鎏金铬钢印章——这是李世民特赐的“澳洲事专断之印”,在羊皮地图背面空白处钤下印文,“商馆位置任选,矿产优先权以二十年为期,阿罗那经格物院考核后可入天工学堂预科。另赐麻逸王铬合金甲十领、后膛步枪百支,以酬献图之功。”
阿古力激动得浑身微颤,伏地行大礼:“麻逸永世臣服大唐,愿为殿下前锋!”
待阿古力退出,裴行俭低声道:“殿下,麻逸如此积极,恐不仅是图利。南洋诸国中,麻逸距澳洲最近,若澳洲成我大唐直轄疆土,麻逸便是前沿门户,其王室这是提前押注。”
“看得明白。”李易将羊皮海图与格物院勘测图并置,“南洋十六国,暹罗、占城、真腊皆已设大唐都督府,唯麻逸因远悬海外、又主动归附,仍保留王号。这次若能借平叛之机,在澳洲建立稳固统治,下一步便是将麻逸彻底纳入行省体系——不是靠武力,而是让麻逸人自己求着成为大唐子民。”
他手指划过海图上的航线:“传令:舰队航向改为东南偏东二十度,目标悉尼湾外二百海里处的无名珊瑚环礁群。按麻逸图标注,那里有一处淡水源,可作临时补给点。同时给刘仁轨发电,命其分出一艘驱逐舰,护送格物院特派水文测量队前往悉尼湾外海,用‘蛟龙-Ⅲ型’遥控潜水器测绘海底地形,我要在三天内拿到悉尼湾水下三维模型。”
“是!”裴行俭立即走向通讯室。
李易独自留在舰桥,晨光已完全跃出海面,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
他走到右舷栏杆边,俯视下方甲板——水兵们正用高压蒸汽冲洗血迹,几个年轻水手默默将阵亡同袍的铭牌挂上舰桥下的荣誉墙。
更远处的运输船上,移民们聚集在甲板,面向东方初升的太阳,许多人在胸前比出格物院设计的“工”字手势——那是大唐工业信仰者的默哀礼。
这一刻,李易清晰感受到肩头担子的重量。
这不是游戏,不是穿越小说里随随便便就能开金手指碾压的桥段。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生死,每一次技术进步都浸透着鲜血与汗水。
“殿下。”身后传来温和的女声。
李易回头,见是随军医官领队、格物院医科博士孙琼。
她是药王孙思邈的曾孙女,年方二十六,却已是格物院外科手术与防疫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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