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炮,装填一发也要一分多钟。
试验场上竖起一面模拟佛郎机战列舰橡木船板的靶墙,厚达一尺。装填手将一枚黄铜药筒塞入炮膛,炮手拉动击发绳——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短促的爆响。炮弹出膛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下一秒,一尺厚的橡木板被整个撕裂,木屑如雨般溅出三十丈远。
“后坐力由液压装置吸收,炮身几乎不动,所以能快速复位装填。”李易看着炮手在五秒内完成退壳、装填、闭锁的全过程,“我叫它‘管退式速射炮’。一艘暴雨级炮艇可以装六门,三十艘就是一百八十门——当它们同时开火时,佛郎机舰队那五十艘三级战列舰,会在半炷香内变成海面上的碎木板。”
墨衡激动得胡须直颤:“殿下,这炮的能量产吗?”
“铬钢的产量够,就能产。”李易看向铁脊山方向,“但现在的问题是运输——从铁脊山到广州船坞,铁路只通到荆州。剩下的两千里水路,靠漕船转运太慢。”
“殿下的意思是……”
“修路。”李易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手指划过一条红线,“从荆州向南,经潭州、衡州、韶州,直抵广州。这条路不绕山、不避水,逢山开隧道,遇水架钢桥。我要的是一条能让五十吨重的炮管,三天内从铁脊山运到南海船坞的钢铁动脉。”
墨衡倒吸凉气:“这工程……比云州铁路还难数倍。岭南多山,瘴疠遍地,更别说沿途的土司……”
“所以需要一场大胜来撑腰。”李易卷起地图,“锡兰的战报最迟五日内会到。若胜,我就以‘庆贺海战大捷、告慰陛下圣心’为名,征发三十万民夫修这条‘南海战备铁路’。朝堂上那些还想阻挠的世家,届时若敢反对,就是‘不贺王师、不慰圣心’,是天下人的公敌。”
正说着,一匹快马狂奔入试验场。马上骑士滚鞍落地,高举密封铜管:“八百里加急!锡兰战报!”
李易接过铜管,指尖竟有些发颤。他拧开蜡封,抽出电文纸,只看了三行,就大笑起来。
墨衡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战况如何?”
李易将电文纸递给他,转身望向南方天空,仿佛能看见万里之外的海上烽烟。
纸上只有二十二个字:
“初五卯时,全歼佛郎机拂菻联合舰队。我沉雷击艇二,伤铁甲舰零。刘仁轨。”
五月初七,锡兰海战结束第二日。
“镇远号”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清洗血迹。那场持续两天一夜的海战,最终以唐军完全碾压告终——拂菻那六艘仿制蒸汽舰在第一轮铬钢穿甲弹齐射中就被击沉三艘,剩余三艘企图冲锋接舷,却被暴雨级炮艇原型舰的速射炮打成筛子。
佛郎机风帆舰队更惨。
失去蒸汽舰掩护后,它们笨重的船体在唐军铁甲舰面前如同活靶。
刘仁轨下令不必节省弹药,十二艘铁甲舰的主炮轰了整整六个时辰,直到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面完整的敌帆。
此刻,三百余名佛郎机、拂菻军官俘虏被押在甲板上,垂头跪成一片。
那个曾举杯嘲笑的佛郎机旗舰船长,如今铠甲破碎,脸上还留着蒸汽高压水炮车喷出的粘胶。
刘仁轨走到他面前,通过通译问道:“战前你们笑我大唐只有十二艘舰。现在呢?”
那船长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你们……你们的炮为什么能打得那么快?你们的船为什么没有帆也能比风快?你们用的到底是什么巫术?!”
“不是巫术。”刘仁轨指向舰桥后方那根高耸的烟囱,“是烧石炭的蒸汽机。是铁脊山炼出的钢。是格物院算出来的弹道公式。是一个国家用三十年时间,把千万人的智慧凝成铁与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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