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世家之所以能垄断,是因为百姓没有选择。现在不同了——河北农民可以乘火车南下务工,江南工匠可以凭技术获得官职,岭南海商可以驾着自己造的千吨商船下南洋。这条路,孙儿已经铺了十四年。”
李世民盯着孙儿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病体,又剧烈咳嗽。
内侍要上前,被他挥手制止。
“好!好!”皇帝眼中泛起泪光,“朕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不是龙椅,而是有你这样的孙儿。贞观之治让百姓吃饱饭,你的新政——”他指向窗外,“是要让天下人活得有尊严。”
他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那份设立技术学院的奏章上,写下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准。速办。”
.........................
巳时初刻,太极宫承天门缓缓打开。
苏定方一身戎装,率三百百骑司精锐列队而出。
晨光照在明光铠上,反射出冷冽寒光。
这位曾随李靖灭突厥、如今执掌大唐最精锐情报机构的老将,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刀刻般的肃杀。
“奉陛下旨意,刑部协查南洋战事泄密案。”苏定方声音不高,却传遍承天门广场,“所有涉案官员,请至刑部衙门接受问询。无故不至者,以抗旨论处。”
他身后,百骑司校尉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
第一个名字念出时,围观的官员中已有人脸色煞白。
“吏部考功司主事,郑元昌。”
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踉跄出列,嘴唇颤抖:“苏、苏将军,下官昨日还在核查云州铁路有功人员名录,怎会牵扯泄密案……”
“只是问询。”苏定方语气平淡,“郑主事若心中无鬼,何惧之有?”
郑元昌还想说什么,两名百骑司军士已上前“搀扶”。说是搀扶,实则架着他往刑部方向走去。这一幕让所有围观官员背脊发凉——郑元昌出身荥阳郑氏,正是五姓七望之一。
名单继续念下去。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工部将作监丞、兵部武库司主事……一个个名字报出,一个个官员被“请”走。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二十七名四品以下官员被带走。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长安。平康坊的酒楼里,商贾们交头接耳;东西两市店铺前,百姓围聚议论;就连国子监的学子们也放下经书,挤在门口打探消息。
“要变天了。”西市一家绸缎庄内,从江南来进货的商人压低声音,“听说被抓的,全是五姓七望的门生故吏。”
柜台后的老掌柜拨着算盘,头也不抬:“早该变了。自从有了铁路,咱们从杭州运丝绸到长安,只要七天,运费只有原来的三成。可王家在河东的驿栈,还按老规矩收钱,不肯降价。”
“何止驿栈。”另一个商人插话,“我家在洛阳开铁匠铺,想买铁脊山的钢材,得通过太原王氏的商号转手,一斤要多加三文钱。若是技术学院真办起来,咱们自己雇工匠、自己炼钢……”
话音未落,朱雀大街方向突然传来喧哗。
众人涌到门口,只见一队工部吏员正在搭建三丈高的木架,架子上挂起巨幅布告。
布告前挤满了人。
识字的大声念着:“《大唐皇家技术学院招生简章》……首期招三千学子……不问出身……不考经义……只考算学、格物、绘图……毕业生直授从九品……”
“从九品!”有人惊呼,“那可是官身啊!”
“看清楚,是‘技术官’,不是科举出来的文官。”一个老书生摇头,“终究是杂途。”
“杂途怎么了?”旁边一个工匠打扮的汉子激动道,“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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