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铁轨铺到天涯海角,那时朕只当是少年意气。”
“皇爷爷,孙儿从未有过意气,只有步步为营。”李易转身望向殿内悬挂的《大唐寰宇全图》,那道从长安蜿蜒至云州的红色铁路线,如同一条动脉,将西南边陲与中原腹地紧紧相连。他指着云州以南的空白处,“铁路修到哪里,大唐的政令就能通到哪里,商货就能流到哪里,人心就能归到哪里。这才是真正的固国。”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知赵德言一案,牵连了多少人?”
李易目光微凝:“齐王、长孙无忌、王珪,还有背后三十二家关陇旧族。他们不是要造反,是要等,等皇爷爷千秋之后,趁我根基未稳,一举翻盘。”
“那你还急着颁新政?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怕。”李易坦然应道,“但更怕不动。他们盘踞朝堂数十年,靠的是世家垄断经学、土地、商路。如今铁路一通,电报一铺,南北货物十日可达,他们囤积的粮食布匹便成了死物;格物院技术公开,民间工坊遍地开花,他们垄断的工匠技艺便成了废纸;学堂医馆建到边陲,蛮夷子弟也能读书识字,他们那套‘世卿世禄’的根基便彻底松动。”
李世民凝视着孙儿,这个少年从当年渭水边那个初露锋芒的皇孙,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擎天之柱。
他缓缓道:“所以,你要借云州铁路通车之机,逼他们先动手?”
“正是。”李易微微一笑,“孙儿已密令苏定方,将齐王与拂菻人私通的证据收拢妥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在此之前,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铁路能带来什么。”
二月廿五,云州铁路通车典礼在金沙江大桥北岸举行。
许玄因积劳成疾,已由李易亲自接回长安休养,监工一职暂由工部尚书段纶代理。
这一日,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遍沿途州县,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涌向车站,争睹那钢铁巨兽的模样。
段纶站在桥头,望着那座横跨天堑的钢铁长虹,心中感慨万千。
他曾参与洛阳宫城修建、渭水浮桥架设,却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工程——一千二百里铁路,七十余座桥梁,四十余条隧道,赶在洪水期前全线贯通,死伤工匠不过两百余人,相比旧时修桥铺路动辄数千人葬身山谷,已是天壤之别。
“段尚书,太孙殿下的电令到了!”一名传令官疾步跑来,递上电报。
段纶接过一看,李易命令:通车当日,金沙江大桥南北两端同时鸣笛,所有在建工程的民夫工匠,不论是否参与云州铁路,均可领取三斤肉、一斗米、五百文钱的犒赏;在桥头立碑,除刻殉职者姓名外,另刻所有工程参与者的籍贯与工种,以彰其功。
段纶眼眶微红,当即传令下去。
不多时,南岸的云州站、北岸的凉山站,同时响起蒸汽机车嘹亮的汽笛声。
那声音穿透晨雾,在群山间回荡,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云州土司此番联袂归降,并非全因武力。
李易在铁路动工之初便定下规矩:所有招募的边民匠户,与中原工匠同工同酬,每日三顿干饭,每月两日休假,受伤有太医署救治,病故有抚恤银两。
这些在世家眼中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却让世代受土司盘剥的边民第一次感受到,大唐朝廷是真正把他们当人看。
通车当日,云州土司头人阿苏达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喷吐着蒸汽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虽归顺大唐,却始终心存疑虑——毕竟历代中原王朝对边地,要么是掠夺,要么是羁縻,从未真正把边民当作子民。
可如今,那铁轨上的列车运来了布匹、铁锅、盐巴、医书,还要运走他们的铜矿、翡翠、药材,换回实实在在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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