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号制’。谁干的活,谁刻工号。谁检验的,谁签字画押。出了事,按工号追责。但干得好的,月底红榜公示,赏钱加倍。”
工棚里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议论。
有赞同的,有担忧的,也有跃跃欲试的。
段铁等声音稍歇,继续道:“另外,我向殿下请了旨——‘大同号’修复完工后,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名字都会刻在舰艏的铜牌上。百年之后,只要这艘船还在海上,后人就会知道,这船是谁造的。”
这句话,让工棚彻底安静下来。
工匠们互相看看,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名字刻在铜牌上,随舰远航,百年不朽——这是匠人最高的荣耀。
“干了!”刘老匠师第一个站起来,“总办,您说怎么改,咱们就怎么改!”
“对!干了!”
工棚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段铁看着这一张张被炉火熏黑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将作监当学徒时,老师傅说过的话:“匠人活一世,总要留下点什么东西。要么是物件,要么是名声。”
现在,他有机会让这些匠人,既留下物件,也留下名声。
“好。”段铁重重点头,“那咱们就从锅炉开始,一块钢板一块钢板地查,一道焊缝一道焊缝地验。三个月后,我要让‘大同号’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出海!”
当夜,船厂的汽锤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节奏更稳,更沉。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另一场变革也在悄然发生。
宝钞流通的第十天,戴胄在东宫呈上一份奏报。
“殿下,截至昨日,长安、洛阳、扬州三地,宝钞流通总额已达八百万贯。其中用于货物交易占六成,田宅买卖占两成,薪俸发放占一成,余下一成为民间储藏。”
李易翻阅着奏报,忽然问:“民间储藏这一成,都是哪些人在藏?”
“多是中小商户。”戴胄答道,“他们不做大宗买卖,用不上太多现银,又觉得宝钞比存钱庄方便——钱庄要收保管费,宝钞揣怀里就行。还有些是百姓,换几贯宝钞压箱底,图个新鲜。”
“新鲜劲过了呢?”李易合上奏报,“若是哪天他们觉得宝钞不如银子实在,一股脑涌到宝钞局兑换,你那三成准备金够不够?”
戴胄额头见汗:“这……”
“所以,得让宝钞‘有用’。”李易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唐铁路规划图》前,“戴尚书,你说若是朝廷规定,凡购买铁路股票,必须用宝钞结算,会怎样?”
戴胄一怔,随即眼睛亮了:“那宝钞就有了‘必须用’的地方!想买股票赚钱,就得先换宝钞;换了宝钞,自然就参与流通了!”
“不止。”李易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线,“铁路修到哪里,宝钞就流通到哪里。将来安西的棉花、岭南的橡胶、江南的丝绸,都可以用宝钞交易。商人们会发现,带着宝钞走天下,比带着金银方便得多——因为沿途的铁路驿站、电报局、甚至客栈饭庄,都认宝钞。”
他转身,目光灼灼:“我要让宝钞成为大唐的‘银轨’,和铁轨一样,铺遍天下。铁轨运货,银轨运钱。货到钱到,钱货两清,这才是真正的‘流通’。”
戴胄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明白,殿下要的从来不只是筹钱修铁路。
殿下要的,是一套全新的、覆盖整个帝国的信用体系。
“老臣……这就去拟细则。”戴胄躬身,“铁路股票发行章程、宝钞结算流程、沿途兑换网点设置……十日之内,必呈殿下御览。”
“不急。”李易摆摆手,“先把眼下的事办好。三日后大朝会,我要向百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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