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若成,每年可省下多少漕运损耗、驿马开支?”李易反问,“关中粮输陇右,陆路运费每石高达二百文,损耗三成;水路绕道,耗时月余。铁路运粮,每石运费不过三十文,损耗不足一成,三日即达。仅军粮一项,年省不下五十万贯。若算上商货流通、税关增收,五年即可回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更不必说,凉州告急时,大军朝发夕至;北地有警时,煤铁旬日南下。此路非但非耗财之道,实乃生财之途、强兵之径、安邦之策!”
话音落,场中静默。
忽然,一直沉默的工部尚书杜如晦开口:“老臣有一请:可否让老夫登车一乘?”
李易展颜:“杜相请。”
不仅杜如晦,侯君集、戴胄乃至几位言官,都登上了平板车。
“先锋号”再次启动,这次只挂了五辆车,速度更快。秋风扑面,景物飞掠,钢铁的韵律透过车板传来,沉稳有力。
杜如晦扶着车栏,白发在风中飞扬。
他闭目片刻,睁眼时目光灼灼:“此物……可改天下格局。”
试验结束已近午时,观礼人群渐散,但议论声久久不歇。
李易正与宇文恺交代后续,一名亲卫匆匆赶来,附耳低语几句。
“人呢?”李易神色不变。
“已在东宫偏厅等候。”
“我即刻回去。”
东宫偏厅,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正襟危坐,见李易入内,起身长揖:“草民安元昌,参见太孙殿下。”
正是长安西市胡商领袖,此次认股二十万贯的安氏家主。
“安公请坐。”李易示意侍者上茶,“安公冒险亲至,必有要事。”
安元昌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三日前,草民的商队自碎叶城返回,带回此信。写信者乃西突厥处木昆部酋长心腹,托商队转交‘大唐主铁路事者’。”
李易展开信笺,是汉字,但笔画生硬:
“尊驾:闻唐筑铁龙,西通凉州。处木昆部愿内附,献良马三千、牛羊万头,只求铁路通至伊吾时,许我部于车站互市,并授田耕种。若允,我可为唐军向导,剿灭叛部。鹰铃为证。”
信末盖着一枚狼头印,并系着一枚小巧的铜铃,铃身刻着飞鹰。
“处木昆部……”李易沉吟,“可是当年被乙毗射匮可汗击败,西迁至夷播海的那一支?”
“殿下明鉴。”安元昌道,“此部与袭扰凉州的西突厥残部素有仇怨。其酋长曾私下对草民言:草原之民,非皆愿劫掠为生。若有安稳互市之地,谁愿刀头舔血?”
李易指尖摩挲着铜铃,铃舌轻颤,无声。
铁路还未出关中,影响已至万里之外。
这不只是运输工具,更是秩序的重构——它将中原的粮食、布匹、铁器运往草原,也将草原的马匹、皮毛、玉石带回中原。更重要的是,它让游牧部落有了定居、交易、依附的可能,而不必再以劫掠为生。
“安公,”李易收起铜铃,“回复处木昆部:大唐欢迎归附。铁路修至伊吾之日,便是互市开张之时。但在此之前,他们需做三件事。”
“殿下请讲。”
“一,遣其子入长安为质——非囚禁,可入学国子监或格物院。二,绘制夷播海至伊吾的详细地图,标注水草、隘口、部落分布。三,”李易目光微凝,“搜集西突厥残部与吐谷浑贵族联军的情报,尤其是其粮草囤积处、首领行踪,每月密报一次。”
安元昌肃然:“草民必如实转达。”
“此外,”李易取出一纸文书,“这是‘长安西站货栈区’五十亩地的特许经营契约,安公既入股二十万贯,此契约今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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