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位置,需要留给……‘基因多样性优化样本’。”
奥拉夫沉默了。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不是基于个人价值,而是基于基因库的完整性,选择最具有代表性、多样性的人类个体。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筛选标准——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被选择,而是因为你的基因编码在统计意义上的价值。
“外部压力呢?”
“已经开始显现。”心理学代表的声音低了下来,“尽管我们严格保密,但‘火种计划’的资源倾斜太过明显。已经有七个研究团队因为项目被暂停而提出正式抗议,三个部门的负责人要求解释为什么他们的高级权限被限制访问某些区域。更麻烦的是……”
她调出一份加密报告:“我们监测到三次未授权的意识探测尝试,针对‘方舟核心’的隔离屏障。手法非常专业,不是图书馆内部人员能掌握的。怀疑是外部势力,很可能是‘遗产回收委员会’的‘考古学家’安插的暗线,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奥拉夫的脸色沉了下来。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加强内部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他下令,“所有对‘火种计划’有异议的人员,安排一次由我亲自参加的闭门说明会。至于外部的窥探……”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启动‘误导协议’。向那几个被渗透的端口,泄漏经过精心设计的虚假信息——就说我们在准备一次‘深空考古远征’,目标是第二迭代文明的某个遗迹。让他们去追逐那个幻影。”
“是。”
通讯结束后,奥拉夫独自站在主控台前。他调出六艘“火种飞船”的设计图,看着那些如同沉睡胚胎般的结构。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建造进度、资源消耗、人员筛选、内部维稳、外部干扰、还有那该死的倒计时……每一个变量都像一根绷紧的弦,而他要确保这六根弦不会在最后一刻同时崩断。
“我们真能带走文明的火种吗?”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奥拉夫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伊森议长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控制室,站在阴影中。
“不知道。”奥拉夫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不尝试,火种就注定熄灭。”
伊森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俯视着下方的建造场。焊机的蓝色弧光偶尔闪烁,照亮那些正在成形的、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船体。
“叶舟那边有了新信息,”伊森低声说,“关于‘代价’。”
奥拉夫侧过头。
“琳·陈的团队提出一种可能性:如果我们想要骗过‘清理程序’,可能需要将整个文明的‘意识场’与它的探测网络进行某种程度的……同步。不是对抗,而是伪装成它的一部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使成功,人类也可能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伊森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我们的集体意识可能会被改变,思维方式、情感模式、甚至对自我的认知……我们会变成某种‘宇宙网络生物’,永远与那个曾经想要毁灭我们的系统绑定在一起。”
奥拉夫沉默了很长时间。焊机的蓝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那么,‘火种计划’就更加必要了。”他终于说道,“如果地球上的我们必须付出那样的代价,至少让这些飞船带着纯粹的、未受污染的人类火种离开。让它们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以我们原本该有的模样,继续存在。”
“即使那意味着绝大多数人留下?”
“我们没有选择,伊森。”奥拉夫转过身,直视着议长的眼睛,“从来没有。从我们得知‘清理程序’存在的那一刻起,所有选项都是坏的。我们只是在选择……哪一种坏,还能保留一线希望。”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重如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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