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的印记猛地灼痛了一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如同濒死河流中注入的最后一股泉眼,艰难地流入她几近枯竭的经脉,勉强吊住了她最后一缕生机。
而与此同时,被谢无咎另一只手抱着的阿还,那冰冷的小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动弹了一下。他眉心的朱砂痣,闪过一丝微弱到极点的金芒,转瞬即逝,却恰好与青鸾玉佩内部的纹路、苏瓷的印记,形成了一种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三角共鸣!
这微妙的共鸣一闪而逝,却让谢无咎捕捉到了。他瞳孔骤缩,目光在苏瓷的印记、阿还的朱砂痣、以及青鸾玉佩内部那神秘的纹路上来回扫视。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在他这颗充斥着疯狂与算计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苏瓷是“钥匙”,阿还身负特殊龙气,青鸾玉佩是信物或者说“引导器”……这三者,或许本就是某个古老封印体系的一部分!而“寂灭之影”污染龙脉的真正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降临,而是要彻底破坏这个封印体系!
所以萧逐,这个身负萧氏龙气、又被“寂灭之影”标记的皇帝,确实是关键的血食和祭品,用以污染和瓦解封印的核心!
他们之前所有的争斗、牺牲,都只是在封印体系即将崩溃的表象上挣扎!
想通此节,谢无咎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封印才是关键,那么如今封印松动,“寂灭之影”虽未完全降临,但其渗透此世的程度,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而苏瓷和阿还,作为封印体系的重要一环,他们的处境,将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依旧微弱,却因那丝清凉气息注入而暂时稳定下来的苏瓷,又看了看手指不再动弹、仿佛刚才只是幻觉的阿还,眼中翻涌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计后果的决断。
他扯下自己一片尚且干净的里衣下摆,动作粗暴却精准地缠紧自己肩头不断流血的伤口,仿佛那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擦伤。然后,他打横抱起苏瓷,又将阿更紧地护在臂弯里,站起身。
“王爷,您的伤……”一名亲卫担忧道。
“死不了。”谢无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扫视着幸存的下属,目光如冰冷的刀锋,“今日之事,封锁消息。对外,只言陛下为逆贼所害,崩于乱军之中。太后……若她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京城方向,那里有摇摇欲坠的朝堂,有各怀鬼胎的宗室,有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回府。”他吐出两个字,带着一身血污、重伤,和怀中两个比他的命更重要的“筹码”,踏着废墟的灰烬,走向那注定不会平静的、风暴的中心。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被命运玩弄、痛失所爱的谢无咎。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执掌幽冥的疯王。
既然这乾坤腐朽,封印将崩,那他就用他的方式,为她,为阿还,杀出一条血路,重塑一个他们能活下去的——哪怕是与“神”为敌的——新秩序!
远处的天际,那抹晨曦之光终究未能驱散全部阴霾,更多的乌云正在汇聚,酝酿着下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
镇北王府,铁桶一般的地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无声地吞没了它的主人和一场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密。厚重的玄铁大门在谢无咎踏入后轰然闭合,将所有窥探的视线与风雨隔绝在外,也仿佛将人间与幽冥彻底划清界限。
王府深处,谢无咎的寝殿“幽冥殿”内,没有点燃寻常的烛火,只在四角镶嵌着幽绿的萤石,映得殿内光影幢幢,寒气森森。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苦涩的药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来自九幽深处的阴冷龙息。
苏瓷被安置在谢无咎那张铺着玄色冰绡的宽大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眉心那点黯淡的印记,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如同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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